王婉清放下笔,微微屈膝行了个古礼,轻声道:“老先生过奖了。家父自幼教导,胡乱习字,贻笑大方了。”她这言行举止,活脱脱就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这下连李大勇都看傻了。一个自称十六岁(看起来二十多岁)、失忆、来自一个不存在的地方的姑娘,能写出一手震惊退休老教师的毛笔字?这绝对不正常!
就在这时,人群外挤进来一个穿着道袍、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看起来像个算命的。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婉清,又看了看地上的字,脸色变得异常严肃,甚至有些紧张。他快步走到王婉清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鼻子还使劲嗅了嗅。
“这位…姑娘,”老道士开口了,声音沙哑,“恕贫道冒昧,请问姑娘…近日可曾遭遇什么不同寻常之事?譬如…重病昏迷?或者…去了什么阴气重的地方?”
王婉清被他看得发毛,躲到李大勇身后,小声说:“道、道长何出此言?”
李大勇也护住她,没好气地对老道士说:“喂,算命骗钱去别处啊,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吓唬人!”
老道士却不理李大勇,眼睛依旧盯着王婉清,语气凝重:“姑娘,你魂魄不稳,周身气息与此时此地格格不入,似有残魂未融之象…恕我直言,你…并非此世之人吧?”最后这句话,他压低了声音,只有李大勇和王婉清能听到。
王婉清猛地抓住李大勇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李大勇心里也是咯噔一下,难道这老道士真看出什么了?他嘴上还硬着:“胡说八道什么!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
老道士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塞到李大勇手里,低声道:“小伙子,信不信由你。此女乃借尸还魂,强留于世,于她于你,皆非福事。此符或可暂安其魂,但终究…唉,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他叹了口气,转身钻出人群,很快不见了。
回家的路上,气氛异常沉闷。王婉清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身体微微发抖。李大勇手里攥着那张黄符,心里乱成一团麻。借尸还魂?这怎么可能?可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怪事,又怎么解释?
晚上,王婉清发起了高烧,嘴里不停地说胡话,一会儿喊着“爹娘”,一会儿又恐惧地哭喊“不要灌我药…苦…”,一会儿又用那种怪怪的口音念叨着“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李大勇急坏了,想送她去医院,她却死死抓住李大勇的手,泪流满面:“不去医馆…不去…大勇哥…我怕…那道长说的是真的…我、我是不是早就死了?那我如今又是谁?”
看着她痛苦无助的样子,李大勇心如刀绞。他想起老道士给的黄符,死马当活马医,找出打火机把符纸点燃烧成灰,混在水里,小心翼翼地喂王婉清喝了下去。
说来也怪,喝下符水后没多久,王婉清的烧竟然真的慢慢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沉沉睡去。
第二天,王婉清醒了,眼神却和以前不一样了。少了那份属于“古代闺秀”的怯懦和迷茫,多了几分现代人的灵动和好奇。她看着李大勇,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大哥,有吃的吗?饿死我了。”语调干脆利落,带着点本地口音。
李大勇愣住了,小心翼翼地问:“婉清?你…你感觉怎么样?”
“婉清?哦,你说这身体原来的名字啊?”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动作自然大方,“我想起来了。我不是什么王婉清。我叫吴薇,家就住隔壁区。我那天晚上跟家里吵架了,跑出去喝酒,好像喝断片了…然后一睁眼就在你这了。之前浑浑噩噩的,好像做了个很长很怪的梦,梦里自己成了个古代大小姐,说话走路都别别扭扭的…难受死了。”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语速很快。
李大勇彻底懵了:“吴、吴薇?”
“对啊!”她跳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脚,“哎呀,这身体好像还有点没适应。不过总算清醒了!大哥,谢谢你收留我啊,还照顾我…虽然我迷迷糊糊的,但好像有点印象。给你添麻烦了吧?”
李大勇看着眼前这个言行举止完全现代化的姑娘,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点释然,看来不是什么借尸还魂,就是双重人格或者失忆症现在恢复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点莫名的失落。那个会叫他“大勇哥”、会给他缝衣服、会写一手好毛笔字的“王婉清”,好像就这么消失了。
他勉强笑了笑:“没、没事。你好了就行。那你赶紧联系一下家里吧,你家人肯定急坏了。”
吴薇用李大勇的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她妈哭得稀里哗啦的。原来她已经“失踪”快半个月了,家里报警都快找疯了。挂了电话,吴薇说:“我爸马上开车来接我。”
等待的时候,吴薇好奇地打量着李大勇的小屋,看到桌上那本《唐宋传奇》,拿起来翻了翻:“咦?我还记得梦里好像看过这个?还挺有意思的。”她又看到桌上王婉清前几天练字留下的毛笔和纸,拿起来看了看,“啧啧,这谁写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