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矿上整顿后重新开工,但王二却再也不想下井了。他用剩下的一点钱,加上之前攒的,买了辆新的三轮车,开始在镇上和矿区间跑运输,拉点杂货、蔬菜水果,虽然挣得不如井下多,但心里踏实。
日子好像又恢复了平静。那三枚铜钱,他一直贴身戴着,再也没遇到过什么怪事。他有时候会想起那个瘦削的、穿着旧中山装的老头,心里充满了感激。
一年后的清明节,王二特意买了些好酒好菜,纸钱元宝,跑到当初遇见谢七爷的那个废砖窑附近,找了个干净地方,把祭品摆好,烧了纸钱,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七爷,多谢您的救命之恩。王二我没啥大本事,就给您磕个头,烧点纸钱,您老人家在下面想吃点啥喝点啥,就别省着了……”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感谢的话。
纸钱烧完,一阵小旋风围着灰烬转了几圈,然后消散了。王二觉得胸口那三枚铜钱好像微微热了一下。
他站起身,推着三轮车准备离开。刚走没几步,忽然看见路边草丛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反光。他走过去扒开草一看,是一个破旧的、脏兮兮的黑色人造革钱包。
王二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没有钱,也没有任何证件,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发黄的纸。他好奇地打开那张纸,上面是用毛笔写的一些字,还盖着个红戳子。王二认字不多,连蒙带猜地看,好像是什么“批文”、“准许”、“经营”之类的词,最下面好像是个地址,是邻市的一个地方。
“谁把这玩意儿丢这儿了?”王二嘀咕着,看那钱包和批文好像有些年头了,想着失主可能早不要了,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张纸揣进了兜里,心想万一有用呢。
过了几天,王二拉货去邻市,正好路过批文上写的那条街。他想着顺便去看看,就把那张纸拿出来,对照着门牌号找。
那是一条老街道,正在搞拆迁,很多房子都拆了一半了。他找到那个门牌号,是一间临街的、快要被拆掉的小破屋。门口蹲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男人,正在唉声叹气。
王二走过去,拿出那张纸问:“大哥,打听个事儿,这是您这儿的东西吗?我捡到的。”
那男人接过纸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猛地跳起来,一把抓住王二的胳膊,激动得话都说不全了:“这……这……你从哪里找到的?天哪!这是我爹当年办的批文啊!找了多少年了!没了这玩意儿,我这拆迁补偿手续根本办不下来!补偿款就差这一张纸!大哥!你是我恩人啊!”
原来,这间小破屋地段好,拆迁补偿能有好几十万,但就因为缺了这张最关键的老批文证明产权,补偿一直卡着办不下来,眼看拆迁队就要强拆了,这男人都快急疯了。
王二也没想到,自己随手捡的张破纸,居然这么值钱。那男人千恩万谢,非要拉着王二去饭店,还要给他重谢。王二推辞不过,吃了顿饭,最后那男人硬是塞给王两万块钱现金,说是谢礼,不然心里过意不去。
王二推辞不掉,只好收下了。他拿着这两万块钱,感觉像做梦一样。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横财。
回到家,王二看着那两沓钱,又摸摸胸口那三枚铜钱,心里彻底明白了。这就是谢七爷说的“福报”和“好处”。你积了德,帮了人,哪怕是无心之举,这好处不知道哪天、以哪种方式,就会转回来给你。
他用这笔钱,再加上自己又攒了点,把家里的小院翻修了一下,买了辆更好的电动三轮车,生意也越做越顺当。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邻村一个踏实能干的寡妇,两人组成了新家庭,小日子过得挺红火。
王二还是那么实在,能帮人的时候尽量帮一把。他胸口那三枚铜钱也一直戴着,平平安安地度过了后半生。他常跟家里人说:“人啊,可以不信邪,但不能不信善。举头三尺有神明,做好事,准没错。”至于那年清明之后发生的事,他只是笑笑,从不细说,那是他和那位“爷”之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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