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吏在茶肆里闲聊。
“可不是,”同伴撇撇嘴,“光随行的船就有几千艘,沿途州县都要进贡。”
茶肆老板插嘴道:“我们县里刚交完秋税,又要征劳役。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众人相视苦笑。有人小声嘀咕:“老皇上节俭一辈子,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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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老者叹道:“这就是报应啊。
先帝太抠门,所以老天爷派来个挥霍的。”
这话引得众人纷纷点头。
且说项升奉命筑楼,日日夜夜赶工。
数千工匠挥汗如雨,凿石砌砖的声音响彻宫苑。
这天正午,项升抹着汗检查彩绘时,监工慌慌张张跑来。
“大人,陛下又派人来催问了!”
项升望着未干的金漆,皱眉道:“去回话,就说...就说檐角还要三天才能镶完珍珠。”
他话音未落,宫门外忽然传来喧哗。
只见炀帝的仪仗已到跟前,黄罗伞盖下那张脸阴沉如水。
“爱卿好大的架子。”
炀帝甩袖下车,“半年光景,连座楼阁都造不利索?”
项升连忙跪倒:“臣日夜督工,不敢懈怠。只是这迷楼...”
“朕今日就要看!”
炀帝抬脚就往里走,“若有一处不合心意——”
后半句威胁悬在空气中。
此时夕阳西斜,朱漆大门“吱呀”洞开。
炀帝突然顿住脚步。只见层层叠叠的楼阁剪影中,金瓦折射着血色的光,飞檐上悬挂的铜铃随风轻响。
那些曲折的回廊像迷宫般缠绕,绣帘忽隐忽现。
“妙!”
炀帝抚掌大笑,“这斜廊怎么修的?
竟似要飞到天上去!”
项升暗暗松了口气:“回陛下,这是仿效昆仑瑶台...”
话没说完,炀帝已闯进正殿。
孔雀蓝的琉璃地砖映着八百盏宫灯,十二根盘龙柱上的金鳞片片分明。
他突然转身,眼睛亮得吓人。
“明日就搬进来!”
项升惊得跪地:“万万不可!
后殿的温泉水道还未...”
“嗯?”
炀帝眯起眼睛。
“臣...臣今夜就命人通宵赶工。”
项升的官服后背全湿透了。
他望着皇帝抚摸镶玉栏杆的背影,突然想起半个月前,那个因建议延期被杖毙的工部侍郎。
此时晚风穿过雕花窗棂,带来若有若无的丝竹声。
炀帝倚着描金屏风,忽然轻笑:“爱卿啊,你说这楼里...藏多少美人才不算辜负?”
项升不敢抬头:“全凭陛下圣裁。”
“那就三千!”
炀帝的靴子踏过满地珍珠母贝镶嵌的地面,“要江南的柳腰,北地的雪肤,西域的...”
他的声音渐渐隐没在曲折的回廊里。
到了楼上,只见幽房密室,错落相间。
这一间连着一间,七拐八绕,叫人眼花缭乱。
炀帝心里暗笑:“这倒有趣,活像个迷宫。”
“陛下可还认得路?”
随行的小黄门扯着尖嗓子问道。
炀帝摆摆手:“慌什么?
朕倒要看看,这楼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说话间,转过一道白玉栏杆,眼前豁然开朗。
朱漆雕花的廊柱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活像一条条金龙盘绕。
炀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好手艺!”
“回陛下,”身后跟着的工部侍郎连忙禀报,“这是江南最好的工匠花了三个月雕成的。”
正说着,忽见一扇雕花窗棂透着月光。
炀帝纳闷:“这大白天的,哪来的月亮?”
走近一看,原是窗上嵌着夜明珠,在暗处发着幽幽的光。
“妙啊!”
炀帝抚掌大笑,“白天也能赏月,这是谁的主意?”
工部侍郎赔着笑:“是萧妃娘娘想的点子。
说陛下日理万机,怕错过了赏月的时辰...”
炀帝的笑容忽然淡了。
他想起萧妃已经病了大半年,如今还卧病在床。
偏偏这时候,远处飘来一阵笛声,如泣如诉。
“这又是哪一出?”
炀帝皱眉。
小黄门赶紧解释:“回陛下,这是西苑新来的乐师在练习。”
炀帝没吭声,信步往前走。
转过几道回廊,眼前又是一番景象:珠帘随风轻摆,叮咚作响;
玉兽蹲在门前,威风凛凛。
他忽然觉得头晕目眩,分不清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