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
杨谅一拳砸在城垛上,碎砖屑簌簌往下掉,“早知今日......”
话没说完,城外突然战鼓震天。
抬眼望去,杨素的军队正推着云梯往城墙边涌,黑压压的旗子把日头都遮住了。
“殿下!”
亲兵连滚带爬扑过来,“东西两门都起火了!”
杨谅望着自己发抖的右手,突然笑出了声:“降了吧......横竖都是个死。”
当夜开城时,这位汉王殿下倒是硬气,自己解了佩剑走到杨素马前:“要杀要剐......”
“陛下有旨。”
杨素拿马鞭支起他下巴,“押回长安发落。”
转头却对副将低声交代:“搜捕余党,顽抗者——”
手掌在脖子前划了划。
这时候的王頍正在山道上狂奔。
树枝刮破了锦袍,这位谋士突然勒住马:“前头是突厥地界?”
向导哆嗦着摇头:“官道全是隋军......”
王頍默默取出匕首,寒光映着惨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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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
少年郎君扑上来抢刀,被他反手一记耳光:“记着!”
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往后要饭也别敲故人家的门!”
石窟里阴冷潮湿,頍子用碎石垒成个简陋坟堆。
他跪在父亲尸首前,指甲抠进岩缝里渗血,却觉不出疼。
“爹说千万不能去找人...”
頍子盯着洞外晃动的树影自言自语,“可这山里连野果都啃光了。”
他突然抓起块尖石往腿上扎,血珠子冒出来又马上被粗布吸走——饿急的人,连疼痛都成了提神的药。
“要是儿子饿死了,谁给您报仇?”
三天前他搀着受伤的父亲进洞时,老人突然拽住他衣襟:“那些豺狼正等着你自投罗网!”
当时洞外还下着雨,父亲咳出的血沫溅在他手背上,像烧红的铁砂。
頍子终是下了山。
故人宅邸的朱漆大门开着条缝,他刚要叩门,里头就冲出四个持刀大汉。
“对不住啊老弟。”
故人躲在影壁后搓手,“晋阳来的大人们说...擒住你能换三十亩永业田。”
晋阳城头的乌鸦黑压压盘旋。
当刽子手的鬼头刀砍向萧摩诃时,頍子突然笑起来:“爹您看,他们连血都不敢让溅到新旗上。”
话音未落,他自己的头颅已滚到父亲首级旁边,两双没闭上的眼睛正好望着并州方向——那里二十万户人家正被铁链串着往边疆走,女人的簪环在路上叮当响。
杨谅在特制的精铁牢笼里,每日盯着小窗外巴掌大的天空。
狱卒说这废人总重复句话:“早知当个真庶民...”
话没说完就咳出半截咬断的舌头。
而蜀王府地牢深处的锁链声,还在夜复一夜地响着。
话说隋炀帝刚刚平定了并州,就又开始盘算着怎么享受玩乐了。
天下都太平了,他反而觉得待在皇宫里特别烦闷。
宣华夫人和容华夫人是他特别喜欢的美人。
但毕竟从名分上来说,不能直接把她们纳入后宫,所以只能偷偷地把她们安置在别的院子里。
他隔三岔五就偷偷跑去和她们幽会,还自以为没人知道。
有一天,隋炀帝刚从那别院回来,迎面就碰到了萧妃。
萧妃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手里拿着团扇半掩着嘴,说道:“陛下今天气色还挺好的,莫不是去西苑观赏新开放的牡丹花了?”
隋炀帝被说中了心思,耳朵都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朕……朕去批阅奏章了。”
萧妃“嗤”地一声笑了出来,用扇子朝西边指了指,说:“可尚书省在东边呢。”
到了晚上,隋炀帝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既担心萧妃要是闹起来会很难看,又嫌弃皇宫里规矩太多。
他一脚踢开锦被,坐起身来,抱怨道:“当皇帝还不如做个有钱人家的老头痛快呢!”
正好术士章仇太翼来讨好他。
这个人最会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一看到隋炀帝满脸烦躁,马上凑到跟前说:“臣昨晚观察天象,发现了一件奇事。”
“说吧。”
隋炀帝懒洋洋地拨弄着香炉。
章仇太翼说:“雍州在五行里属金,和陛下您的木命相克。
您这几天是不是总觉得头疼啊?”
隋炀帝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章仇太翼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谶书里早就写了——‘修治洛阳还晋家’。
这洛阳……”
“洛阳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