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仪仗队带着文武百官,浩浩荡荡赶来接驾。
隋主心里那团火气,这才消了几分。
“陛下,回宫吧。”
高颎轻声劝道。
隋主哼了一声,终究还是上了辇车。
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等回到宫里,已是半夜三更。
那边独孤皇后可急坏了。
她站在阁楼上,不停地搓着手,眼睛直往宫门外瞧。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皇后,这会儿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娘娘别急,圣驾已经到宫门口了。”
宫女小声禀报。
独孤后这才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谁知隋主到了宫门前,竟赌气不肯进去。
“陛下,这大半夜的...”
杨素话还没说完,就被隋主瞪了一眼。
高颎赶紧打圆场:“陛下,娘娘已经在阁门候着了。”
隋主这才不情不愿地往里走。
远远就看见独孤后跪在台阶下,身子微微发抖。
“贱妾知错了。”
独孤后声音里带着哭腔,“妾身十四岁就嫁给陛下,几十年来从没让陛下生过气。
今天为了个宫人...”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隋主叹了口气:“朕不是不念旧情,可你这次实在太过分了。”
独孤后抬起泪眼:“陛下...”
“罢了罢了。”
隋主摆摆手,“起来吧。”
独孤后抹着眼泪谢恩。
月光下,夫妻二人并肩走向寝宫。
高、杨二相跟着进了内殿,隋文帝设下夜宴款待。
他与独孤皇后也举杯同饮,几杯酒下肚,脸上却掩不住对尉迟女的哀思。
高颎瞧出端倪,低声对杨素道:“主上神色郁郁,怕是又想起那件事了。”
杨素点点头,举起酒杯高声道:“陛下圣明,四海升平,臣等敬祝万岁福寿绵长!”
隋文帝勉强笑了笑,独孤皇后冷眼旁观,指尖捏紧了酒杯。
高颎见状,连忙打圆场:“娘娘今日气色甚好,可是用了新进的胭脂?”
“高相倒会说话。”
独孤皇后扯了扯嘴角,“本宫老了,哪比得上那些鲜嫩的花儿。”
话里藏着刺,隋文帝手里的酒盏微微一晃。
杨素赶紧插话:“娘娘母仪天下,那些野花野草如何能比?”
说着悄悄踢了踢高颎的靴尖。
夜深宴散,高、杨二人告退。
隋文帝踏着月色往回走,独孤皇后忽然开口:“陛下还惦记那个贱婢?”
“皇后多心了。”
隋文帝脚步一顿,“朕只是......”
“只是什么?”
独孤皇后冷笑,“陈家的女儿不是已经送进宫了?
论姿色,可比那尉迟家的强多了。”
隋文帝沉默半晌,终是叹了口气。
没过几日,陈叔宝的妹妹就入了寝宫。
这女子生得肌肤赛雪,眼波流转间,倒真把尉迟女的影子冲淡了几分。
宫人们私下嚼舌根:“听说皇上夜夜留宿陈美人处呢。”
“可不是?
前些日子还要死要活的,转头就忘了旧人。”
老太监啐了一口:“呸!
皇帝统是负心汉。”
话说当日追回隋主,多亏了高颎和杨素两位宰相周旋。
可高颎哪知道,自己说错了一句话,早就被独孤皇后记在小本子上了。
您猜他说了什么?
就是劝隋文帝时那句“妇人见识”。
这独孤皇后是谁啊?
那是连隋文帝都怕三分的狠角色。
她听到心腹太监传话,当场就把茶盏摔了个粉碎。
“好个高颎!”
皇后咬着牙对贴身宫女说,“我念他是父亲旧部,平日处处给足面子。
他倒好,竟敢骂我是妇人?”
她突然冷笑一声,“难道他能把我变成男人不成?”
这头高颎还蒙在鼓里。
那天进宫面圣时,隋文帝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爱卿啊,有神仙托梦给晋王妃,说晋王必得天下。
你怎么看?”
高颎顿时变了脸色。
这位老臣最讲究规矩,当即一板一眼回道:“太子之位早就定下,岂能说改就改?
长幼有序,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他说得斩钉截铁,却没注意皇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话说完,大殿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隋文帝阴沉着脸不吭声,高颎这才觉出不对,赶紧行礼退了出去。
“好你个高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