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孝珩急问:“有多少人马?”
探马咽了口唾沫:“漫山遍野,望不到头...”
帐中顿时鸦雀无声。
高湝突然哈哈大笑:“来得正好!
传令下去,全军出城南列阵!”
过了两日,周军黑压压地掩杀过来。
那阵势,就像乌云压城,光是马蹄声就震得人心里发慌。
齐军这边,领兵的尉相愿带着队伍出城列阵。
可谁也没想到,这仗还没打,他忽然调转马头,领着部下就朝周军跑去——竟是临阵投降了!
“尉相愿这个叛徒!”
高湝气得直跺脚,赶紧和孝珩收兵回城。
一进城就派人把尉相愿的妻儿老小全抓了起来。
“将军,这...这真要满门抄斩吗?”
一个副将战战兢兢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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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国投敌,罪不容诛!”
高湝红着眼睛吼道,“传令下去,一个不留!”
第二天再战,情况更糟。
信都新招的兵丁哪见过这阵仗?
两军刚打个照面,齐兵就乱作一团。
有人扔了兵器就跑,有人跪地求饶,活像一群待宰的绵羊。
周军如入无人之境,砍瓜切菜般收拾残局。
不到一个时辰,齐军全军覆没。高湝和孝珩都被五花大绑押到周军主帅面前。
周齐王宇文宪看着灰头土脸的高湝,摇头叹道:“任城王何苦来哉?”
高湝昂着头,苦笑道:“我是神武皇帝第十个儿子。
兄弟十五人,如今就剩我一个。
今日国破家亡,我死得其所,到了地下也好跟列祖列宗交代。”
宇文宪闻言肃然,当即下令:“把任城王的家眷都放了。”
转头又看向孝珩:“广宁王有什么话说?”
孝珩被押着跪在地上,却挺直腰板:“国事至此,都怪高阿那肱那些奸臣!”
说着竟哽咽起来,“先帝创业何等艰难,谁知...”
宇文宪亲自给他松绑,还让军医来疗伤。
见孝珩手臂鲜血淋漓,他皱眉道:“怎么伤成这样?”
“不妨事。”
孝珩任由军医包扎,突然放声大笑,“说来可笑,自神武皇帝以来,我高家男儿竟无一人活过四十岁!
当年李穆叔说齐朝只有二十八年气数,如今果然应验了。”
宇文宪好奇道:“若是让你执掌兵权...”
“那我定要血战到底!”
孝珩眼中突然迸出精光,可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惜...可惜啊...”
宇文宪暗自点头。
虽说这两人都是俘虏,倒还算有骨气。
他下令好生照看,亲自押着他们回邺城复命。
周主宇文邕听说俘虏了两位王爷,特意在帐中设座。
见他们进来,竟起身相迎:“二位受苦了。”
高湝和孝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他们原以为等待的是刀斧加身,没想到...
突然听说定州的头头高绍义带着灵州的老袁——袁洪猛,拉起队伍就往南打,目标是并州。
这高绍义来头不小,他是北齐开国皇帝高洋的二儿子,正儿八经的皇二代。
结果从肆州往北两百多座城的守将,呼啦啦全跟着他造反了,动静整得特别大。
消息传到长安,周武帝宇文邕眉头一皱,立即召来东平公宇文神举——这位宇文泰的族侄向来沉稳善战。“神举,绍义来势汹汹,非你不可。”
宇文神举抱拳领命,率军北上。
他先克肆州,再破显州,活捉刺史陆琼,势如破竹。
齐军节节败退,高绍义只得退守北朔州,急派大将杜明达迎敌。
两军在马邑相遇。
杜明达刚列阵完毕,就见周军铁骑如狂风般席卷而来。
刀光剑影间,齐军阵型顷刻崩溃。副将拽着杜明达的缰绳大喊:“将军!挡不住了!”
杜明达咬牙道:“撤!”
残兵败将狼狈逃回北朔州。
城门下,高绍义望着浑身染血的杜明达,长叹一声:“周人与我血海深仇,岂能俯首称臣?”
他猛地转身对众将道:“诸位,我欲北投突厥,愿随者同往,不愿者自便。”
话音刚落,营帐里呜咽声四起。
参军红着眼眶道:“殿下三思!
此去漠北,怕是......”
“不必多言。”
高绍义抬手打断,“我意已决。”
次日拂晓,三千将士只剩千骑相随。
城门外,留下的人跪地痛哭:“殿下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