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绎被推搡着进帐时,连衣冠都歪了。
于谨敲着案几:“跪着说话。”
萧绎梗着脖子:“朕乃一国之君...”
“亡国之君!”
萧詧突然从帐后转出,指着鼻子骂:“现在摆什么架子?
当年杀我全家时...”
萧绎顿时像泄了气的皮囊,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这跪的不是敌将,是因果报应。
七年前他屠戮亲侄全家时,可想过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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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讽刺的是于谨接下来的命令:“写信叫王僧辩来投降。”
萧绎突然笑了:“我都是阶下囚了,还指挥得动谁?”
这话倒把于谨噎住了。
夜深人静时,有人看见萧绎在烧书。
火光照着他那只独眼,竟像在流血。
“陛下这是...”
“读了一辈子书,”他撕书的手在发抖,“却读不懂人心,要它何用?”
其实他早该明白—自从瞎了右眼,奏折都只能看半边,何况天下大势?
于谨打算处置萧绎,但还没拿定主意。
这时,萧詧却站了出来,坚决要求杀掉萧绎。
他派尚书傅准监督行刑,最终用土袋将萧绎活活压死。
萧詧弑杀叔父,罪无可赦。
但萧绎自己也不是什么善人,他残害骨肉,最终落得同样的下场,也算是报应。
萧詧命人用布裹住萧绎的尸体,外面再包上蒲席,草草葬在津阳门外。
不仅如此,他还杀了萧绎的太子元良,以及始安王方略、桂阳王大成等人。
大成是简文帝的儿子,本不该遭此横祸。
萧绎在位三年,死时四十七岁。
他一生好学,能写文章,着作不少,流传后世。
可惜他性格残忍,毫无仁心,对待兄弟子侄如同仇敌,稍有不满,必赶尽杀绝。
魏军围城时,江陵监狱里关着几千名死囚。
有官员建议释放他们,充作战士,抵御敌军。
萧绎却一口回绝:“这些人都是罪犯,岂能让他们上阵?”
“陛下,如今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啊!”大臣苦苦劝谏。
萧绎冷笑:“朕宁可战死,也不让这些囚徒玷污朝廷!”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处决囚犯,江陵城就被攻破了。
城破之后,百姓们对萧绎的死毫无惋惜之情。
有人甚至说:“他死了,反倒清净。”
萧绎一生机关算尽,最终众叛亲离,落得个凄惨下场。
他的故事,就像一场尘梦,如今终于被唤醒了。
萧詧正为局势发愁,手下大将尹德毅大步走进营帐,抱拳说道:“殿下,魏军残暴贪婪,肆意烧杀抢掠。
可江东百姓都以为这是您的意思,怨气冲天啊!”
萧詧眉头紧锁:“此话怎讲?”
尹德毅上前一步:“您想想,魏军杀了百姓的父兄,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现在人人都把您当仇敌,谁还愿意帮您?”
营帐内烛火摇曳,映照出萧詧阴晴不定的脸色。
他沉吟片刻:“那依你之见?”
“属下有个计策。”
尹德毅压低声音,“不如假装设宴,邀请于谨等魏军将领赴宴。
我们在席间埋伏武士,一举斩杀敌帅!”
萧詧眼睛一亮:“接着说。”
“杀了敌帅后,立即派兵突袭魏军大营。”
尹德毅越说越激动,“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然后安抚江陵百姓,再派人去请王僧辩、陈霸先等大将。”
萧詧站起身来,在帐内来回踱步:“这...”
尹德毅紧追不舍:“到时候您换上朝服渡江,直接登基称帝!
不出十天,大业可成啊!”
见萧詧还在犹豫,尹德毅恳切地说:“古人说得好:上天给的机会不抓住,反而会遭殃。
殿下,您要有大志向,别被小恩小惠束缚了手脚!”
萧詧停下脚步,望着帐外渐暗的天色,陷入了沉思。
“这个计策太狠毒了,就算能成功,恐怕连老天爷都不会放过我们。”
萧詧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说话。
他紧皱着眉头,明显心里很纠结。
尹德毅站在旁边,目光炯炯地说:“主公,魏国表面上对我们客气,实际上一直在逼我们。
如果不早点下决心,以后麻烦就大了!”
萧詧摇头说:“你的计策不是不好,但魏国对我们一直不错,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如果突然按你的计策行事,恐怕以后别人都会唾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