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
郭元建急得直跺脚,“挟天子以令诸侯都怕镇不住场子,您这倒好,直接把招牌砸了!
等着吧,祸事就要来了!”
这话说得侯景心里直打鼓。
偏巧这时,他最宠爱的溧阳公主也来劝他:“父王待你不薄,如今被关在暗室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说着眼圈就红了。
侯景看着梨花带雨的公主,又想到郭元建的警告,当下就要改主意,打算把老皇帝接回来,让新立的萧栋当太孙。
可王伟闻讯赶来,劈头就是一句:“废立大事,岂能儿戏?
早上刚废,晚上就要迎回来,天下人怎么看您?”
侯景被说得哑口无言,这事就这么搁下了。
王伟趁机又出主意:“梁主的儿子们留着终是祸害...”
侯景眼睛一眯,立即派杀手分头行动:去吴郡杀南海王萧大临,去姑熟杀南郡王萧大连,去会稽杀安陆王萧大春,去京口杀高唐王萧大壮。
一时间血雨腥风,惨不忍睹。
杀完人,侯景又打起太子妃的主意,把她赏给郭元建当小妾。
谁知郭元建当场就跪下了:“使不得啊!
皇太子妃何等尊贵,岂能给人做妾?
微臣万万不敢受!"
侯景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挂不住,可又不好发作,只得挥挥手:“罢了罢了,这事以后再说。”
其实他心里明白,这天下,怕是坐不稳了。
惟王伟凶恶得很,又劝侯景杀掉废帝萧纲。
侯景听了他的谗言,便派彭隽、王修纂跟着王伟一同前往永福省。
他们假惺惺地捧着酒杯,说是来给萧纲祝寿。
萧纲见了,冷笑一声:“寿酒?
怕不是来送我上路的吧!”
他神色平静,吩咐摆上酒菜,还让人奏乐助兴。
他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直到酩酊大醉,才踉踉跄跄地躺到床上。
王伟见时机已到,便示意彭隽动手。
彭隽搬来土袋,重重压在萧纲身上。
王修纂也爬上去,直接坐在土袋上。
一个醉醺醺的废帝,哪经得住这般折磨?
不一会儿,萧纲便气绝身亡,年仅四十九岁,在位不过短短两年。
萧纲,字世缵,生前被囚禁时,曾在墙上题字自述:“有梁正士兰陵萧世缵,立身行道,始终如一。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弗欺暗室,何况三光!
数至于此,命也如何!”
他还写了两首《连珠》,字字凄怆,令人不忍卒读。
他一生着述颇丰,可惜终究敌不过命运。
王伟见萧纲已死,竟连一副像样的棺材都不肯给。
他拆下门板,草草收敛尸体,把灵柩丢在城北的酒库里,便兴冲冲地回去复命了。
这般狠毒,仿佛与萧纲有不共戴天之仇。
侯景假惺惺地给萧纲拟了个谥号,称他为“明皇帝”,庙号“高宗”。
然而,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第二年,王僧辩率军攻入建康,推翻侯景,重新安葬萧纲于庄陵,并追尊他为“简文皇帝”,庙号“太宗”。
“主公,萧纲虽废,终究是祸患。”
王伟阴恻恻地说,“不如趁早除掉,以绝后患。”
侯景眯起眼睛:“你有何计策?”
“只需一杯毒酒,或是一袋黄土……”
王伟低声道。
萧纲见“祝寿”使者
“陛下,臣等奉侯公之命,特来为您祝寿。”
彭隽假意恭敬。
萧纲冷笑:“寿酒?怕是断头酒吧!”
王修纂脸色一变,强笑道:“陛下说笑了……”
“事情办妥了?”侯景问。
王伟得意一笑:“主公放心,萧纲已死,连棺材都是现成的门板。”
侯景哈哈大笑:“好!这下再无人能威胁我了!”
新主萧栋即位后,第一件事就是追尊先祖。
他把昭明太子萧统尊为昭明皇帝,又将已故的父亲豫章王萧欢追封为安皇帝。
朝堂上,他提拔东道行台的刘神茂为司空,其他官员则维持原职不变。
刘神茂接到任命时,正在营帐中踱步。
亲信见状问道:“将军为何心事重重?”
“侯景兵败而归,正是天赐良机。”
刘神茂猛地转身,眼中闪着精光,“我受朝廷厚恩,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第二日校场点兵,刘神茂当众撕毁侯景的军旗,高声道:“诸位!
逆贼侯景祸乱朝纲,今日我刘神茂要替天行道!”
三军将士闻言,纷纷举刀响应。
很快,东阳城头就换上了朝廷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