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冷冷打断:“我自有主张,不劳过问!”
高隆之被这语气吓得后退一步:“属下多嘴了。”
“知道就好。”
高洋眯起眼睛,“管好自己的舌头,否则...”
高隆之连连作揖,仓皇退下。
司马子如等人远远观望,低声议论。
“看来主公心意已决啊。”
“嘘...小心祸从口出。”
很快,圜丘筑成,法物齐备,受禅台巍然矗立。
高洋站在高台上,俯瞰邺城全景,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来人!”
他转身吩咐,“让潘乐、张亮、赵彦深他们进宫禀报。”
司空潘乐接到命令,对同行的张亮、赵彦深说:“走吧,该去完成这最后一程了。”
三人整了整衣冠,向着皇宫方向走去。
东魏主元善见端坐在昭阳殿上,脸色苍白如纸。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
潘乐等人鱼贯而入,空气顿时凝固了。
“陛下,”
张亮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却透着不容置疑,“五行轮转,有始有终。
齐王德配天地,万民归心。
请陛下效法尧舜,禅位让贤。”
善见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早料到这一天会来,却没想到来得如此突然。
“此事...朕思虑已久。”
他艰难地挤出这句话,“自当退位让贤。”
话音未落,侍中杨愔已大步跨入殿中。
他袖中藏着一卷诏书,径直递到皇帝面前。“请陛下用印。”
语气冰冷,不容拒绝。
善见苦笑着接过玉玺。
印泥落下时,他的手抖得厉害。
“朕...该往何处去?”
他低声问道,眼中满是迷茫。
“北城已备好馆舍。”
杨愔的回答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善见缓缓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向东廊。
忽然,他停下脚步,低声吟诵起范晔《后汉书》中的句子:“献生不辰,身播国屯...”
声音哽咽,字字泣血。
内宫里,后妃们早已哭作一团。
李嫔强忍泪水,念着曹植的诗句:“王其爱玉体,俱享黄发期!”
这话既是对旧主的祝福,更像是对自己命运的哀叹。
直阁将军赵道德驾着一辆简陋的牛车候在宫门外。
“陛下,请上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忍。
善见回头望了一眼生活了十几年的宫殿,长叹一声,弯腰钻进车厢。
云龙门外,王公大臣们跪了一地。
高隆之老泪纵横,连连叩首。
“大人何必如此?”
善见苦笑道,“事已至此,徒增伤感。”
北城的馆舍简陋阴冷。
与此同时,杨愔已派彭城王元韶等人捧着玉玺去见高洋。
次日清晨,南郊祭坛上香烟缭绕,高洋身着衮服,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完成了即位大典。
“吾皇万岁!”
山呼声震天动地。
高洋志得意满,宣布大赦天下,改元天保,国号大齐。
“为何史书上要称我们为北齐?”
有大臣不解地问。
史官提笔解释道:“南边已有萧氏建立的齐朝。
为示区别,只好加个‘北’字。”
说罢,在史册上郑重写下“北齐”二字。
却说高洋篡了东魏的帝位,改国号为齐。
他追封祖父高树为文穆皇帝,祖母韩氏为文穆皇后,父亲高欢为献武皇帝,庙号高祖,兄长高澄为文襄皇帝,庙号世宗。
母亲娄太妃被尊为皇太后,东魏旧臣的爵位都被降了一级,唯独那些效忠高家的臣子不受影响。
高洋大肆封赏亲信。
宗室高岳等十人封王,功臣库狄干等七人也得了王爵。
他的弟弟们更是一个不落:
高浚为永安王;
高淹为平阳王;
高浟为彭城王;
高演为常山王;
高涣为上党王;
高湝为襄城王;
高湛为长广王;
高湝又封任城王;
高湜为高阳王;
高济为博陵王;
高凝为新平王;
高润为冯翊王;
高洽为汉阳王。
“陛下,如此封赏,会不会太过丰厚?”
一位老臣小心翼翼地问道。
高洋冷笑一声:“朕的江山,自然要由朕的兄弟子侄来守。
难道要便宜外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