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挥左右:“把大将军抬进床舆,用衣服盖好,就说他还活着,送回府上。”
这时,有人发现陈元康也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高洋立刻命人用卧舆将他抬回府中救治。
陈元康痛得昏死过去,又挣扎着醒来。
他颤抖着手,想写遗书,却已无力执笔。
“祖珽……”他艰难地开口,“替我……写……”
功曹参军祖珽连忙上前,代他写下遗言,又按照他的口述,整理成奏章,呈报后事。
到了夜里,陈元康终于支撑不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高洋默默命人将他装殓,秘不发丧。
随后,他召来大将军督护唐邕。
“邺城内外,必须稳住。”
高洋沉声道,“你来安排。”
唐邕办事极快,片刻之间,将士调度、城防布置,全部安排妥当。
高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唐邕,果然是个人才。”
他低声说道,心中已有了重用之意。
一切安排妥当后,高洋留下高岳、高隆之、司马子如和杨愔镇守邺城,自己则率领精锐甲士入朝。
“臣请辞归晋阳。”
他向皇帝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坚定而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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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主善见听说高澄死了,心里一动。
他转头对身边人说:“大将军这一死,怕是老天开眼。
这下权力该回到皇帝手里了吧?”
话音刚落,高洋已经带着人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八千甲士,黑压压一片。
其中两百多人直接冲上大殿台阶,个个撸起袖子,手握刀柄,眼神凶狠,像是随时要动手。
高洋大步上前,对着皇帝一拱手:“臣家里有点事,得回晋阳一趟。”
善见还没反应过来,高洋已经拜了两拜,转身就走。
皇帝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脸色越来越白。
他擦了擦眼角,低声喃喃:“这人……怕是容不下我了。
唉,我这命,还能活几天?”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高洋回到晋阳。
晋阳的老臣们一向瞧不起他,觉得他不过是个平庸之辈。
可这次,高洋召集文武百官,当众议事。
他谈吐犀利,思路清晰,整个人神采飞扬,和从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判若两人。
满座官员都惊住了,谁也不敢再小看他。
高洋又着手整顿政务。
他翻出过去的政令,一条条查看。
遇到不合理的,立刻修改,绝不拖延。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高洋一直深藏不露。
直到今天,他的本事才真正显露出来。
第二年,到了东魏武定八年。
高洋见朝廷内外都已臣服于自己,这才正式为兄长高澄举办丧事。
东魏皇帝元善见亲自到太极殿东堂祭奠,赐下八万匹绢帛,追封高澄为齐王。
并赐予王印、天子专用的輼輬车、帝王仪仗黄屋左纛、羽葆鼓吹,还按照最高礼制准备了“九锡”之礼,谥号“文襄”。
与此同时,高洋被提拔为丞相,统领全国军队,掌管尚书省政务,并继承齐王爵位。
权力在手,高洋的心思渐渐活络起来。
他重用渤海人高德政为记室,对其言听计从。
金紫光禄大夫徐之才和北平太守宋景业,精通图谶之术。
二人私下议论:“太岁在午,正是改朝换代的时机。”
一日,高德政入见高洋,试探道:“丞相,天象有变,民心所向,您可有打算?”
高洋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哦?什么打算?”
高德政压低声音:“自古天命不可违,如今东魏气数已尽,您何不顺应天意?”
高洋沉吟不语,心中却已翻涌。他并非不想称帝,只是时机未到,还需谨慎。
这时,民间忽然流传一首童谣:“一束藁,两头燃,河边羖劷飞上天。”
徐之才听闻,立刻拉着宋景业来见高洋。
“丞相,这童谣大有玄机!”
徐之才兴奋道。
高洋挑眉:“说来听听。”
宋景业解释:“‘藁’字两头燃烧,正是‘高’字;
‘河边羖劷’,‘羖劷’即羊,暗指您的名讳‘洋’;
‘飞上天’,便是龙飞九五之兆啊!”
高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仍故作淡然:“童谣而已,岂能当真?”
徐之才急切道:“天意不可违,民心不可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