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在晋阳得知此事,气得拍案而起,却又无可奈何。
他强撑病体,召集众将,勉强笑道:“诸位不必担忧,我高欢还活着!”
大司马斛律金见状,上前劝慰:“丞相,不如让我唱一曲《敕勒歌》,提振士气。”
斛律金清了清嗓子,浑厚的嗓音响起:“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罩四野……”
高欢跟着低声合唱,唱着唱着,声音竟有些哽咽。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叹道:“人生无常啊……”
众将默然,心中已隐隐有不祥之感。
冬去春来,武定五年(547年)的元旦,天降日蚀。
高欢躺在病榻上,望着窗外昏暗的天色,苦笑道:“日蚀应在我身,看来……我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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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侍从连忙劝道:“丞相切莫多想,日蚀乃天象,未必……”
高欢摆摆手,打断道:“不必安慰我。”
他深吸一口气,下令道:“传我命令,让高洋即刻前往邺城镇守,再召世子高澄速回晋阳。”
侍从领命而去。
高欢望着空荡荡的厅堂,喃喃自语:“这一生……终究还是……”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高澄急匆匆走进父亲的寝殿。
高欢病卧在床,脸色苍白,呼吸沉重。
“父亲,您感觉如何?”
高澄跪在榻前,声音里透着担忧。
高欢微微睁眼,缓缓道:“我的日子不多了……有些事,得交代给你。”
高澄握紧父亲的手:“父亲请说,儿子一定谨记。”
高欢咳嗽几声,勉强撑起身子:“你在担心河南的事,是不是?”
高澄点头:“侯景盘踞河南多年,桀骜难驯,儿子怕……”
高欢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早料到了。
侯景此人,跋扈十四年,只有我能压住他。
你资历尚浅,未必能制得住。”
高澄眉头紧锁:“那该如何是好?”
高欢深吸一口气,强忍病痛,一字一句道:“我死后,先秘不发丧。
库狄干、斛律金为人正直,绝不会背叛你。
可朱浑元、刘丰生远道投奔,也不会有异心。”
高澄认真听着,不敢遗漏半句。
高欢继续道:“韩轨性子直,别对他太苛刻。
彭乐冲动鲁莽,你要多加约束。”
“那侯景呢?”
高澄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隐患。
高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能对付侯景的,只有慕容绍宗。
我故意不给他高官,就是留给你用的。
你要厚待他,委以重任,侯景再狡猾,也翻不了天。”
说到这儿,高欢突然剧烈咳嗽,喉咙里痰声滚动,脸色涨红。
高澄连忙扶住他,轻拍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高欢才缓过气来,虚弱地补充道:“还有段韶,字孝先。
他为人忠厚,智勇双全,军国大事,多和他商议,绝不会错。”
高澄含泪点头:“儿子记住了。”
高欢疲惫地闭上眼睛,似乎再无牵挂。
当夜,一代枭雄高欢与世长辞,年仅五十二岁。
高澄按照父亲的遗命,没有对外发布死讯。
他暗中伪造了一封高欢的亲笔信,召侯景来晋阳相见。
侯景这个人,右腿有点瘸,骑马射箭不在行,但脑子转得极快。
他仗着自己有谋略,连高敖曹、彭乐这些猛将都不放在眼里。
有一次,他大言不惭地对高欢说:“给我三万兵,我能横行天下!
到时候渡过长江,活捉萧衍那老家伙,让他去太平寺当和尚!”
高欢听了,竟真让他统领十万大军,坐镇河南。
侯景不仅看不起别的将领,连高澄也瞧不上。
他私下对司马子如嘀咕:“高王在世,我不敢有二心。
可要是高王不在了,我才不伺候那个鲜卑小子!”
司马子如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慎言!这话传出去可不得了!”
侯景狡猾,早就防着高澄。
他曾和高欢约定:“我在外带兵,怕有人假传命令。
以后您的书信,得加点暗记。”
高欢答应了,从此给他的信都加点作记号。
可高澄不知道这个约定。
他伪造的信上没加点,侯景一看就起了疑心。
“这信不对劲。”
侯景冷笑,“高王若真召我,怎会不按约定?”
他转头对手下道:“去晋阳探探,看高王到底怎么样了。”
当下领命而去。
侯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