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彭乐收起长刀,冷笑道:“今日且饶你一命!”
说罢调转马头,果然往泰营中寻宝去了。
宇文泰见彭乐中计,长舒一口气,急忙策马西逃,终于脱险。
彭乐带着从泰营缴获的一袋金带,兴冲冲地回到自家军营。
此时,各路将领也纷纷收兵复命,缴获的兵器铠甲堆积如山,数都数不清。
高欢坐在大帐里,正等着论功行赏,却忽然有人来报:“乐将军放跑了宇文泰!”
彭乐大步走进营帐,一边走一边高声喊道:“宇文泰那小子虽然逃了,可已经被我吓破胆了!”
高欢一听,脸色骤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怒喝道:“你敢骗我?!”
彭乐心里一虚,赶紧跪倒在地。
高欢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狠狠往地上连撞三下,随后拔出佩剑,抵在乐的脖子上,厉声质问:“你私自放走黑獭,还有脸邀功?
再加上沙苑之战轻敌冒进,导致大败,该当何罪!”
彭乐额头冒汗,结结巴巴地说:“大王息怒!请再给我五千骑兵,我一定把黑獭抓回来!”
高欢冷笑:“人都放跑了,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说完,他举起剑,作势要砍,可剑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如此反复三次。
帐下众将早已看出高欢的心思,纷纷跪地求情,黑压压一片。
高欢这才收起怒容,重新坐下,吩咐左右:“拿三千匹绢来,压在他背上!”
侍从们搬来沉重的绢布,一匹匹堆在乐的后背。
彭乐咬牙硬撑,面不改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高欢冷冷道:“力气再大,不忠心也是白费!
今天饶你一命,但你得记住,日后必须将功赎罪!”
彭乐连连磕头:“末将一定竭尽全力,报答大王!”
高欢这才让人把绢布卸下,转手又赐给了乐,说道:“你先前冲锋陷阵的功劳,我不会抹杀。”——这一手恩威并施,真是高明。
彭乐感激涕零,拜谢退下。
第二天,高欢再次与宇文泰交战。
宇文泰亲自率领中军,大将若干惠统领右军,两路夹击高欢的部队。
高欢的军队抵挡不住,很快溃败,所有步兵都被宇文泰的军队俘虏。
高欢见大势已去,只能仓皇向东逃窜。
此时,他身边只剩下七个随从。
然而,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都督尉兴庆勒马停下,转头对高欢喊道:“大王快走!
我腰间还有一百支箭,足够杀敌百人!”
高欢知道情况危急,咬牙道:“兴庆,你……”
“别犹豫了!”
兴庆打断他,目光坚定,“我来断后!”
高欢不再多言,狠狠一甩马鞭,纵马狂奔。
兴庆独自调转马头,横刀立马,挡在追兵面前。
追兵如潮水般涌来,兴庆张弓搭箭,一箭一个,接连射倒数人。
敌人一时不敢上前,但箭矢终究有限。
“他没箭了!杀了他!”
敌兵大喊着冲来。
兴庆拔出佩刀,怒吼一声,冲入敌阵。
他左劈右砍,连斩数人,但终究寡不敌众。
最终,他力竭倒下,血染沙场。
而高欢,已趁此机会逃出生天。
宇文泰料定高欢逃得不远,立刻又召集了三千精锐,让他们手持短兵器,派贺拔胜担任主将,再次追击高欢。
贺拔胜和高欢本是旧识,此刻他手握长槊,一马当先,终于追上高欢。
高欢回头一看,见是贺拔胜,吓得猛抽马鞭,拼命逃窜。
贺拔胜带着十三名亲骑紧追不舍,一口气追出数里。
眼看槊尖几乎要刺到高欢的马尾,他厉声喝道:“贺六浑!
今日落在贺拔破胡手里,你必死无疑!”
高欢一听,魂飞魄散,竟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贺拔胜正要一槊刺下,谁知他的战马突然前蹄一软,也把他掀翻在地。
原来,东魏大将段韶正好赶来救援,见高欢命悬一线,立刻张弓搭箭,“嗖”的一声,正中贺拔胜的马。
贺拔胜翻身跃起,可段韶已经冲到跟前,一把拉起高欢,扶他上马,向东疾驰而去。
贺拔胜咬牙换马再追,不料半路又杀出东魏河州刺史刘洪徽,率兵拦截。
刘洪徽连发两箭,射死了贺拔胜的两名随从。
贺拔胜眼看高欢越逃越远,知道今日杀不了他,只得仰天长叹:“今日未带弓箭,难道真是天意?”
说来也巧,宇文泰遇上彭乐,高欢遇上贺拔胜,两人都差点丧命,却都侥幸逃脱。
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贺拔胜无奈,只得率领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