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搞得各地人心惶惶。
其中齐山郡毗邻妖域,是调动之最。
风声鹤唳之下,饱受妖怪袭扰与恐慌折磨的民众,将无处安放的祈求与银钱,加倍地投向了香火鼎盛的寺庙。
“小佛明寺”的鎏金匾额下,终日人流如织,烟雾缭绕,诵经声与铜磬音不绝于耳。
前殿,烟雾缭绕,人头攒动。
知客僧慧能眼尖,迅速对香客进行着分类。
一位衣衫打补丁、神色愁苦的老妇人,颤巍巍将几枚黑通宝投入功德箱,合十祈求:
“菩萨保佑,保佑我儿在官道上出入平安,莫遇着妖怪……”
慧能眼皮都未完全抬起,手中木鱼槌随意敲了一下,拖长声音道:
“诚心可嘉,然福德浅薄。去那边领一炷‘平安香’,于偏殿角落自焚即可。下一个。”
“平安香”是最廉价的线香,连寺内的价目表都上不去。
这里“头柱福香”五两,“平安灯”按日计费。
如果是貌美的女子,想要单独祈福,沟通佛祖则需进入后堂专设的“净心坊”,价码随诚意浮动,上不封顶。
老妇人喏喏退下。
紧接着,一名穿着绸衫、肚腩微挺的商贾带着家眷上前,仆人直接奉上一个鼓囊囊的锦囊,落入箱中闷响有声。
慧能立刻堆起满面笑容,亲自取过三支粗大的“富贵长春香”:
“哎呦,王员外!您这诚意,佛祖定然感知!请至大雄宝殿正前方敬香,小僧稍后请慧德上师亲自为您全家诵念一部《金刚经》,保您生意通达,邪祟不侵!”
王员外矜持点头,家眷面露得意。
周围普通香客投来羡慕或复杂的目光。
此时,一名容貌清秀、衣着普通的年轻女子,面带忧色地上前,低声道:
“师父,我娘病重了,想求个平安符……”
慧能打量她几眼,见她虽然没穿华服,但肤色白皙,姿色不错,眼中精光一闪,语气变得格外“慈和”:
“女施主孝心感天。然重病之厄,非寻常符咒可解,需以至亲诚心,于静谧之处,向佛祖细细禀明,或可得一线生机。”他压低声音,“后殿设有‘净心坊’,乃与本寺修行精深之师单独祈福、沟通天地之所,最为灵验。只是……需单独供奉‘心灯油’若干。”
女子面露犹豫,显然听闻过一些不好的传闻,但救母心切,又见对方是“高僧”,挣扎着问:
“需要……多少?”
慧能顿了顿说:“三两即可。”
见女子脸色发白,慧能又慈悲地补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样吧,见你诚孝,可先付一半,余下日后慢慢补足。上师今日恰有暇,可为你破例祈福。” 他挥手招来一个小沙弥,“带这位女施主去后殿‘净心坊’外稍候,禀报上师。”
女子被半引半请地带离了人群。
几个常来的老香客见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又无奈的眼神,低头默默烧自己的香。
在后殿廊下,两个刚换班下来的年轻和尚偷偷嚼舌。
“看见没?又一个。师父的‘净心坊’今天又要广施法力了。”
“嘘!小声点!让慧能师兄听到,罚你去挑三年水!不过……刚才过去那个,是真水灵,比前几天那个货郎家的媳妇还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进了那屋子,点了那香……什么女人不是随意玩弄?”
“想那么多!香火钱少了,你我的份例从哪来?师父说了,这叫‘以欲制欲,方便法门’。再说了,又不是咱们动手……赶紧去把‘安神引’给坊里续上。”
“诶!等等,你看殿外!”
“嘶……我的个乖乖,这是天仙下凡?”
柳雨薇的身影,如同误入浊世的一缕清冷月光,悄然出现在侧院那株古柏下。
她似乎对鼎沸的人声和浓烟有些不适,微微蹙眉,好奇地打量着周遭——那些磕头如捣蒜的香客,那些满脸油汗、眼神闪烁的和尚,空气中浓郁的香火味掩盖下的诸多复杂情绪。
她的出现太过突兀,那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洁净与美貌,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也很快被报到了慧德那里。
……
慧德上师悠闲地躺在禅房太师椅上,椅子铺了一张虎皮。
他体态肥硕,面皮油光,一双细眼总是半眯着,正听着小沙弥报账。
突然一个和尚从前殿匆匆来报,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惊艳:
“上…上上师……院……院里来了位女施主……”
慧德不悦地呵斥道:“大惊小怪干什么?不就是来了位女施主吗?”
那和尚着急忙慌地说:
”可是那模样……那模样真是菩萨跟前玉女一般,只是独自徘徊,似有愁绪,看着……颇有些身家!”
慧德不屑地起身,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