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尘从不饮酒。
三星洞的师兄弟们皆知,大师兄素来只饮清茶,连果酿都极少碰。故而孙悟空拎着酒坛翻窗进来时,压根没想过真能劝动他。
\"师兄,尝尝嘛!\"他晃了晃手中的白玉酒壶,琥珀色的液体在壶中轻荡,溢出甜润的果香,\"瑶池特供的蟠桃酿,三千年才出一坛,我特意给你顺来的!\"
陌尘抬眸,银色的瞳孔里映着孙悟空献宝似的笑脸,又扫了一眼他另一只手里捏着的两个玉杯——杯壁薄如蝉翼,雕着缠枝桃花,一看就是顺手从哪位仙娥案上摸来的。
\"不饮。\"他低头继续看书。
孙悟空撇撇嘴,却不死心,凑近了些:\"就一杯!我跑了好远才——\"
\"你身上有伤。\"陌尘忽然打断他,指尖轻点他右臂——那里被天蚕丝金线草草缠了几道,渗出一点暗红。
孙悟空一愣,随即满不在乎地甩甩胳膊:\"小伤!昨日与二郎神切磋,他耍赖放哮天犬,被我反手一棍敲在脑门上,那才叫痛快!\"
陌尘眉头微蹙,伸手去解那胡乱包扎的布条。孙悟空却趁机将酒杯塞进他掌心:\"师兄若心疼我,便陪我喝一杯!\"
酒液清透,漾着碎金般的光泽。陌尘沉默片刻,终是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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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下肚,陌尘仍是那副清冷模样。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半晌,有些失望:\"师兄,你脸都不红一下?\"
陌尘淡淡瞥他一眼:\"你以为会如何?\"
\"至少……\"孙悟空比划着,\"晃晃悠悠?话变多?或者傻笑?\"
\"无聊。\"
孙悟空不服,又给他满上:\"再来!\"
第二杯饮尽,陌尘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第三杯,第四杯……
直到整壶见底,孙悟空自己都有些醺然,陌尘却依然坐姿端正,连衣褶都没乱半分。
\"怪了……\"孙悟空嘟囔着,伸手在陌尘眼前晃了晃,\"师兄?\"
陌尘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让孙悟空浑身一僵——那指尖冰凉,像玉,又像雪。
\"变回去。\"陌尘道。
\"啊?\"
\"小猴子。\"银眸微眯,\"原形。\"
孙悟空耳根一热:\"师兄你醉了吧?我早就能化形了,还变什么原——\"
话音未落,陌尘忽然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脸颊。清冷的梅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惊得孙悟空尾巴\"唰\"地炸开。
\"师、师兄?!\"
\"不变?\"陌尘松开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物——
一根金光闪闪的猴毛。
孙悟空瞪大眼睛:\"这这这不是我上次受伤时掉的……你居然留着?!\"
陌尘不答,只将猴毛放在掌心,轻轻一吹。
\"嘭!\"
烟雾散去,一只金毛小猴呆坐在桌上,爪子里还抱着半块没来得及扔的桃核。
\"……师兄你耍诈!\"小猴子口吐人言,气得耳朵直抖,\"用我的毫毛施变化术?!\"
陌尘唇角微扬,伸手揉了揉那对毛耳朵。
触感比想象中更好——温暖,柔软,耳廓内侧还有层细密的绒毛,蹭过掌心时像团小火苗。
孙悟空僵住了。
他当了几百年的齐天大圣,早已习惯人形,此刻突然被变回原形,还被这般……这般抚摸,整只猴从耳朵尖红到尾巴根。
\"师、师兄……\"他想挣扎,却被陌尘另一只手按住后背,\"我好歹是齐天大圣,你这样……唔!\"
尾音陡然变调——陌尘的指尖正沿着他的脊椎缓缓下滑,所过之处,毛发根根竖起,像被雷劈过似的。
\"别动。\"醉鬼的声音依然清冷,手上却变本加厉,从后背摸到尾巴,甚至还捏了捏尾尖那簇特别蓬松的金毛。
孙悟空浑身发抖,既羞又恼,偏偏原形状态下妖力被限,挣不开这温柔桎梏。更可怕的是……
被摸得好舒服。
脊椎被轻挠的酥麻,耳根被揉捏的温热,还有尾巴被梳理的惬意……动物本能让他忍不住想蹭上去,理智却在大喊\"齐天大圣的威严何在\"。
\"师兄……\"他试图讲理,\"你醉了。\"
\"嗯。\"陌尘应得干脆,手上不停,甚至把他整只抱到膝上,从脑袋撸到尾巴,像在盘一件上好的金丝玉雕。
孙悟空羞愤欲死,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喟叹:
\"……比貂好摸。\"
——敢情师兄这些年的毛茸茸投喂,全是在拿他当参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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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孙悟空顶着一身被rua乱的毛,蹲在房梁上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