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荒谬,朱春红却知道,所言非虚。
人言可畏,宋耀祖如果真的往村子里散播些什么污言秽语,就算有些人家不相信宋耀祖说的话,也会因为畏惧流言,怕被人戳脊梁骨,对这门婚事望而却步。
而且宋耀祖这人的性格全村都知道,他从小被父母娇惯坏了,想要的东西必须得到,但凡得不到的,他会狠狠记仇,想尽一切办法报复。
到时候她不光嫁不出去,全家也会不得安宁。
可如果她真的嫁给宋耀祖……
朱春红简直不敢想。
宋家从前是怎么对待宋招娣的,她全都看在眼里。
那简直就不把女人当人看,一家三口全指着宋招娣一个人干活,稍有不顺心还会对她非打即骂。
那根本就是非人的生活。
如果嫁进这样的人家,她下半辈子只怕会像村口的刘阿婆一样,辛辛苦苦一辈子,刚生完孩子都要被逼着下地,一天好日子都过不上。
朱春红感觉自己像是被这道名为“流言”的枷锁给困住了,进退两难。
犹豫为难的瞬间,被宋耀祖抓住了机会,他直接将朱春红大横抱起来,往肩膀上一扛,抬脚就往家走。
朱春红直觉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的时候简直吓疯了。
她拼命的拍打、踢踹宋耀祖,甚至连牙都用上了。
一口咬下去,宋耀祖“啊”的尖叫一声,瞬间生了气,发狠的将朱春红从肩膀上直接扔了下去,狠狠摔在地上。
不像是在对待一个人,更像是在对待一个没有生命的沙包口袋。
“好啊你,敢咬老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本来你要是乖乖顺从,老子还想给你个好脸,让你以后日子好过一点。”
“既然你这么不识趣,下半辈子你别想好过!”
宋耀祖一边说一边毫不留情地扬起巴掌,恶狠狠的往朱春红的脸上甩。
三巴掌下去,朱春红简直被打懵了,心里却还是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
不论如何都不能嫁给宋耀祖,赶紧跑,赶紧跑!
她顾不得许多,趁着宋耀祖这个废物打累了甩手腕的间隙,翻过身连滚带爬的往另一个方向跑。
“妈的,还想跑?”
他三两步追上朱春红,一把薅住她的头发,恶狠狠地将人掼倒在地,又给了她一巴掌。
“你再跑一个试试,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在这儿办了你?!”
“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本来我还不想这么快的,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你老老实实跟老子回家,在我家待上一夜,明天我就让你妈来我家领你,顺便跟她好好说一说咱们两个结婚的事儿,这个月就办喜酒!”
说罢,宋耀祖直接拽起朱春红的头发,将人拖着往自家的方向走。
“不要,我不要!”
朱春红用尽方法拼命的挣扎,却始终敌不过宋耀祖的力气,还有头皮传来的撕扯疼痛。
一路上,纵然她用尽了浑身解数,力气都快用干了,宋耀祖始终得意洋洋地攥着她的头发,硬生生拖着她。
朱春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宋耀祖一点一点拖到了他家门口的那条窄道,眼见着就要到家门口了,心底一片绝望。
宋耀祖家,对朱春红来说,无异于吃人的魔窟。
看着那扇大门,她就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后半生被魔窟吞噬的样子。
春红泪流满面,哭的浑身发麻,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恐惧颤抖。
她绞尽脑汁,却想不出一个可以逃脱的办法。
怎么办,怎么办啊……
她当初救了宋招娣,现在谁能来救救她?
宋耀祖知道她是不会同意乖乖就范的,说什么让她在他家里呆上一晚,其实肯定是想用生米煮成熟饭这种下作办法,让她再没有其他任何选择。
春红挣扎着想呼救,然而嘴里却早被宋耀祖塞上了破布,根本喊不出声来。
宋耀祖家所在的这条道又偏僻的很,附近几乎没有几户住家,只有一大片荒僻的林子。
她被这样拖在地上拉扯了半天,竟也没见到一个人,连个向外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春红心里万般后悔懊恼,忍不住埋怨自己。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为什么非得在宋耀祖面前晃,招惹上了这种人?
她明知道这个村子里的男人没几个好东西,她就该把自己搞得再丑一点,再不起眼一点才对啊……
现在落到这个境地,她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了。
朱春红眼底的光亮渐渐熄灭,眼神绝望而空洞。
难道她这辈子真的就要栽在宋耀祖手里了吗?
春红绝望的闭上眼。
她几乎已经消耗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