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儿在炕洞里摸到个烧焦的布娃娃,棉花从破口处露出来,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她突然想起十岁那年,刘小丽抱着个同样的布娃娃来学校找她,塞给她块水果糖说:“婉儿要好好读书,别像婶婶这样。”&bp;窗外的风突然大起来,挂在檐角的铜铃&bp;“叮叮当当”&bp;响个不停,像谁在低声哼唱《婚礼进行曲》。
韦蓝欣的罗盘突然疯狂转动,指针在&bp;“北”&bp;字上剧烈颤抖。她跑到北墙前敲了敲,空心的回声从砖后传来。张晓虎用撬棍撬开砖块,里面露出个小小的神龛,供奉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bp;——&bp;刘小丽抱着婴儿站在***身边,三人背后的背景是县城医院的大门。照片右下角写着日期:2001&bp;年&bp;6&bp;月&bp;30&bp;日。
林夏突然想起什么,冲到梳妆台前翻出那支口红。她拧开盖子往手背上涂了点,用纸巾擦拭时,发现膏体里混着细小的金属碎屑。“这不是口红。”&bp;她对着光仔细看,“是用铅块磨成的。”&bp;陈崇玲突然脸色煞白,她想起当年刘小丽总说头晕,去医院检查却查不出任何问题。
暴雨在午夜准时落下,砸在瓦当上噼啪作响。张磊把录像带倒回去重放,这次他们听到了更清晰的声音&bp;——&bp;除了争吵声,还有婴儿的啼哭声,以及……&bp;第三个人的脚步声。苏晴突然指着屏幕角落,那里有个模糊的影子闪过,手里似乎提着个黑色的布袋。
惊雷炸响的瞬间,西厢房的门&bp;“砰”&bp;地关上了。林夏冲过去拽门把手,却发现门从里面锁死了。韦蓝欣掏出桃木剑贴在门板上,剑身突然渗出细密的水珠,像有人在无声哭泣。“她在这里。”&bp;韦蓝欣的声音发紧,“刘小丽一直都在这里。”
雨停时东方泛起鱼肚白,张晓虎在门槛下发现了把钥匙。打开东厢房的门,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冷气&bp;——&bp;墙上贴满了报纸剪报,全是关于&bp;2001&bp;年那场山洪的报道。最中间贴着张全家福,***和刘小丽抱着婴儿站在中间,两边站着的人让林夏浑身冰凉:那是年轻时的他们十个,每个人胸前都别着朵风铃草胸针。
孙运清在书桌上发现封信,信封上写着&bp;“致十年后的你们”。林夏展开信纸,刘小丽的字迹跃然纸上:“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变成村口的风了。别去找念安,让他好好活着。***不是坏人,只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有,记得告诉小丽,让她慢些飘……”
最后一个字的墨痕晕开,像滴落在纸上的泪。窗外的老槐树上,不知何时停满了乌鸦,它们齐刷刷地转头望向李宅,黑亮的眼睛里映出十个沉默的身影。林夏摸出那张泛黄的合照,照片里的刘小丽笑得灿烂,辫梢的风铃草发卡在阳光下闪着淡紫色的光,像从未被阴霾笼罩过。
乌鸦的粪便落在张磊的镜片上时,他正蹲在枯井边数砖缝里的苔藓。淡绿色的霉斑在井壁上洇出奇怪的图案,像串歪歪扭扭的符咒。“这井不对劲。”&bp;他突然开口,声音被晨雾泡得发黏,“你们看砖缝的间距,第三排少了块砖。”
张晓虎把探照灯塞进井里,光柱在黑暗中撞出细碎的反光。“给我绳子。”&bp;他咬着牙将登山绳系在辘轳上,金属轴转动的声响惊得陈婷捂住耳朵。林夏注意到她的银镯子内侧刻着字,像是&bp;“建国”&bp;两个字被利器划得只剩残痕。
当张晓虎的脑袋探进井口时,井绳突然剧烈震颤。“操!”&bp;他的骂声混着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传上来,韦蓝欣拽着绳子的手瞬间勒出红痕。“快拉!”&bp;她吼得嗓子发劈,陈崇玲和任东林扑上来帮忙,四人合力将张晓虎拽出井口时,他怀里抱着个湿透的木箱,箱盖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木箱上了三道铜锁,孙运清掏出瑞士军刀撬锁时,李婉儿突然指着井壁尖叫。第三排空缺的砖洞里,嵌着半只绣花鞋,藕荷色的缎面上绣着风铃草,针脚里还卡着点干涸的泥垢。“是小丽的。”&bp;陈婷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结婚那天穿的就是这双。”
箱子里铺着层油纸,揭开时一股腥甜的铁锈味扑面而来。里面装着件婴儿襁褓,蓝底白花的粗棉布上绣着&bp;“念安”&bp;两个字,针脚歪斜得像是用左手绣的。张磊戴着手套捏起襁褓一角,发现布料边缘沾着几根淡黄色的胎发,用红绳缠成了小小的同心结。
“井底下还有东西。”&bp;张晓虎抹了把脸上的泥水,他的额角磕出了血,“我摸到个铁笼子,上面盖着块石板。”&bp;韦蓝欣突然蹲下身,用手指抠起木箱底的木屑凑到鼻尖闻,脸色骤然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