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深渊,冰冷的龙宫之下。
幽暗的静室内,蛟魔王盘踞在冰冷的玄玉床上,
巨大的身躯上,尾部那道被纯阳咒力与归墟之力撕裂的狰狞伤口,依旧残留着丝丝缕缕难以驱散的灰败气息,缓慢地侵蚀着生机。
每一次妖力运转,都带来钻心的痛楚,更时刻提醒着他那日的狼狈与奇耻大辱。
一枚散发着妖异血光的传讯玉符悬浮在他面前,里面正清晰地播放着外界关于玄珏“太乙第一人”的种种夸张传闻。
听着那些将他描绘成玄珏踏脚石的荒谬言辞,蛟魔王非但没有暴怒,
布满鳞片的狰狞蛟首上,反而咧开一个充满怨毒和快意的笑容,露出森森獠牙。
“呵呵…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在静室内回荡,
“玄珏!小辈!你杀我麟儿,借昊天之力伤我法体,害我蛟魔王在三界同道面前丢尽面皮!此仇不共戴天!”
他幽蓝色的竖瞳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这西牛贺州,乃至整个妖族,最不缺的就是心高气傲、受不得激的蠢货!
本王倒要看看,你这‘第一人’的名头,能引来多少条恶狼,多少头凶虎!
希望你能撑得久一点,让本王好好欣赏你被撕碎的过程!”
话音未落,他巨爪一挥,面前浮现出数十枚形态各异的传讯玉符。
每一枚玉符,都对应着一个与他有旧、或欠他人情、或同样桀骜不驯的强大妖王气息。
“去!”
蛟魔王低喝一声,磅礴的妖力注入这些玉符。
玉符瞬间化作道道流光,撕裂虚空,朝着三界各处激射而去!
流光中,不仅传递了那甚嚣尘上的谣言,更隐晦地传递了蛟魔王那无边的怨念和煽动之意——去挑战他!
去撕碎那个狂妄的天庭走狗!
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看着玉符消失在虚空乱流中,蛟魔王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阴影,
只余下那对燃烧着复仇之火的幽蓝竖瞳,如同深渊中的鬼火:
“玄珏…好好享受本王送你的这份‘大礼’吧!
希望…你会喜欢被群狼环伺的滋味!”
……
毒敌山,琵琶洞。
洞府深处,温泉氤氲。
谢璎珞慵懒地斜倚在温润的玉榻上,纤纤玉指捻着一枚刚从外界传来的留影玉简。
玉简中,关于玄珏“力劈蛟尾”、“太乙第一人”的夸张消息正栩栩如生地流转着。
“哦?”
谢璎珞狭长妩媚的凤眸微微挑起,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玄珏?这不是车迟国那三个小妖的便宜师尊么?
黑风岭之主…天庭镇魔大将…”
她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在玉榻上画着圈,
“咯咯咯…这下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坐起身,薄如蝉翼的红纱滑落,露出玲珑有致的肩头,眼中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芒:
“‘太乙第一人’?
这顶帽子可烫手的很呐…不管是谁给他戴上的,接下来找他麻烦的家伙,怕是能从西牛贺州排到南瞻部洲去。
打赢了,不过是坐实了‘第一人’的名头,引来更多更强的挑战和嫉恨;
打输了…啧啧,赢得那个的下场,恐怕比死还难看。”
想到此处,谢璎珞反而兴致盎然起来:
“当初在毒敌山,幸亏老娘见机得快,及时收手,没真把那三个小妖怎么样。
否则,杀了圣人门徒的弟子…那麻烦可就大了去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和后怕。
“圣人门徒…截教…有教无类…”
谢璎珞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越来越亮,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红纱飘舞:
“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去车迟国看看那三位‘小友’。
若能结个善缘,攀上圣人门徒这条线…说不定…”
她眼中充满了希冀,
“听说那截教广纳门徒,不看出身。
若真能拜入圣人门下,得传无上大道…哼!
老娘还用得着躲在这西牛贺州,提心吊胆地防备着那个死秃驴找麻烦?
想当年,他不也是出自此教?”
越想越觉得可行,谢璎珞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虚空的淡红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掠出琵琶洞,朝着车迟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流光速度极快,下方西牛贺州的山川大地飞速倒退。
然而,当谢璎珞的遁光接近车迟国边境时,她敏锐地感知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按下遁光,落在一座高耸的山峰之巅,向下俯瞰。
眼前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