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欧阳如花,她还没有好好的对他,还没有陪他看朝花看夕阳看尽千帆。
想起谷主娘亲,想起李战和外祖母一家,想起师傅们,想起陈玉管,甚至想起了她的“大白”,她还没有好好道别。
她太累了,手里的剑仿佛有千斤重,她太困了,好几晚都没好好睡觉了,她太疼了,浑身上下好像无处不痛。
外祖父,笙儿尽力了。
就在这时,远处喊杀声震天。
一人骑马沙尘滚滚飞驰而来。
“叶天笙……”
她竟然听到了欧阳如花的声音,看来自己连幻觉都出来了。
“杀,杀,杀……”
叶天笙大喊着,眼睛仍然看不清,她胡乱的挥舞着手里的剑。
“援军到了!李元帅回来了,我们有救了。”魏泽休大喊。
是外祖父回来了吗?
“叶天笙,是我,我来了,”是欧阳如花,真是欧阳如花,他真来了。
叶天笙一喜,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叶天笙睡得昏天黑地,他梦见了欧阳如花和外祖父。
他们怪她没有保护好这座城,这一城的百姓,没有保护好将士们。
然后生气了,转身就走,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她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追。
“欧阳如花……外祖父……”
叶天笙大喊着醒过来,入眼的是一张放大了的脸。
李战惊喜的大笑脸。
“你醒了?太好了。”
“怎么是你?欧阳如花呢?”叶天笙向他身后望去。
“过分了啊,是我守了你一天一夜,你是不是太偏心了?”
李战故意撇撇嘴,眼神却挡不住的欢喜。
原来真是自己的幻觉,是啊,他怎么可能出现,西海边离这近千里,他又不会飞。
叶天笙掩饰自己的失望,暗暗吸了口气。
她看见自己里外换了衣服,心里慌了,一下子坐起来。
“我衣服谁换的?”
一着急扯到了伤口,疼得她直抽气。
“快别动,你身上好几处伤,有一处离心口就差半分,差点没命你知道吗。”
李战急忙扶住她,语气又心疼又着急。
“你快说,谁给我换的衣服?”天笙也急了。
“你很奇怪,谁换的衣服怎么了?难道你还怕人看?放心吧,咱们军营里没有女人,保证给你脱衣上药的都是大男人。”李战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态。
放什么心放心,这话让她更难受了。
听这话的意思,李战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子身份,这就更奇怪了,是谁在帮她隐瞒。
她直直的看着李战,“是不是欧阳如花来过了?”
“你怎么知道?不过他又走了。”
他就奇了怪了,她怎么就能想到是他。
“欧阳如花也是奇怪了,好像他才是你哥哥,你受伤了谁都不让进,只能他给换衣服换药的。”
天笙的眼睛立刻湿了,原来不是幻觉,原来他真的来过。
千里之行,定是吃了很多辛苦。
这时李志、魏泽休和几位将军陆陆续续的进了屋子。
“李帅……”
天笙看见外祖父,热泪盈眶,挣扎着又要起身。
魏泽休本能的伸手想要扶住天笙,手伸到一半又默默的收回来。
这动作这表情让李战纳闷,他们之间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李诚上前轻轻按着天笙的肩膀,让她好好躺着,自己坐在床边,给天笙盖了盖被子。
“我们赢了,城里的百姓没事了,辛苦你了。”
李诚有些激动,眼睛里闪着水光,他的外孙不容易啊。
“那陈紫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逃了”,李战说道。
“不过,你放心,我迟早都会抓住他剁碎了喂狗。”
李战的话没怎么安慰到天笙,她发现李志面色暗黄,气息粗重,人也消瘦许多。
“李元帅受伤了?”
“战场上刀剑无眼,哪能不受点伤?皮外伤不碍事。”李诚轻描淡写的说道。
天笙又看向着李战,李战的脸色有些难看,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担忧和愧疚。
天笙心里明白,不用想也知道,临州是一场硬仗,战场上能活着回来已经不易了。
李战看着叶天笙,说起了临洲之战。
“原来这次陈国派出不是十万大军,是二十万。”
二……十万?天笙吓到了。
“嗯,表面上是攻打临州,实际上是两地同时出击。
临州十三万,由陈紫荆亲自坐镇,加上大量的得力干将和大批的黑火助阵,全力以赴对战李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