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沈敬之将第二道圣旨交给快马驿卒,令牌一敲,驿卒策马扬尘而去,星夜赶往西北边关。圣旨中以萧桓口吻写道:“秦昭久守边关,劳苦功高,朕心甚慰。今朕体违和,念及将军在外,特调副将李策入京述职,代朕慰劳将士,将军无需挂怀,安心戍边即可。”
秦昭接到圣旨时,正在边关城楼上巡查防务,朔风刮得他盔缨猎猎。他阅罢圣旨,眸中精光一闪——“调副将入京”看似是皇恩浩荡,实则是安抚示好,既告知京城安稳,又巧妙避免自己手握重兵引发猜忌。当下他召集众将士,高声宣读圣旨,边关军心瞬时安定。
李策接到调令,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收拾行装启程。秦昭亲自送他至营外,拍着他的肩膀叮嘱:“入京后务必谨言慎行,探清京城动向,若有异常,即刻以密信传我。切记,一切以朝廷大局为重,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卷入京城纷争。”李策躬身应诺,翻身上马,马鞭一扬,直奔京城而去。
京中,萧燊同时接到两拨消息:一是萧栎派人快马送来的处置文书,详细记录了看管参将的过程、亲信部将的布防位置,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二是随萧栎前往的侍卫亲自回宫复命,所述细节与文书分毫不差,却额外补充了“萧王爷与旧部将领议事约一炷香,只谈防务,未及兵权”。萧燊这才提笔批下“准”字,又在文末批注“若遇紧急情况,需遣三人同送文书,互为印证”,进一步收紧权限。
侍卫每隔半个时辰便回禀一次京营动向,与萧栎的文书两相印证,未有半分差池。萧燊紧绷的肩线终于稍稍松弛,他看向乾清宫正殿的方向,轻声道:“父皇,儿臣正替您稳住这万里江山,再容儿臣些时日,肃清所有隐患,便风风光光送您归陵。”
宗人府的整肃令起效迅速,各藩王纷纷回文“愿守封地,静待圣谕”,连此前颇有微词的淮南王都主动上书,言辞恳切地表明忠心。京营那边,两名被看管的参将见大势已去,深知顽抗无用,主动招认曾与宗室旁支有书信往来,意图在“帝丧”之际借机争权夺利。
萧栎将参将供词与往来书信证据一同密封送回宫中,同时附上自己的处置建议——“暂押天牢,严加看管,待丧讯公布后交由三法司会审”。萧燊阅后,召来沈敬之商议:“王叔此举,既是避嫌,也是表忠,可见其心坦荡。”他提笔在文书上批道:“准。令萧栎继续看管,不得与犯人单独接触,每日报送犯人口供。”
沈敬之捻须颔首:“殿下此举高明,既安了萧王爷的心,又暗加限制,实为万全之策。”此时,兵部尚书见兵符已交,京营又被萧栎牢牢掌控,自知已无抗衡之力,主动上书请辞。萧燊未准,反而命他协助沈敬之处理兵部日常事务,明升暗降,彻底架空了他的权力。
萧燊特意将随萧栎入营的侍卫召回,当面细细询问:“他与旧部议事时,是否有提及兵权归属?是否有将领向他表忠心?”侍卫躬身回禀:“萧王爷只谈防务部署,未提一字兵权,且每次议事都请属下在侧记录,文书也即时拟好送出,未有半分逾矩。”萧燊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他要的从不是猜忌,而是绝对的掌控。
当李策风尘仆仆抵达京城,入宫拜见萧燊时,看到的已是一位神色沉稳、气度威严的储君,全然不见前日侍疾的悲戚。萧燊温言安抚李策,告知其“先帝静养,朝局安稳”,命他暂留京中,协助沈敬之处理边关文书——这既是安抚边关将士,也是为制衡京营再添一道坚实屏障。
两日后的清晨,乾清宫的风雪终于停歇,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沈敬之将鎏金兵符呈到萧燊面前,金色的兵符在晨光中泛着冷冽光泽;萧栎也入宫复命,京营防务固若金汤,宗室人心安定;李策带来了边关安稳的消息,所有潜在隐患皆已肃清。
萧燊握着兵符,指尖抚过上面的饕餮纹,又看了看桌案上的先帝遗诏,紧绷的下颌终于舒展。他站起身,走到偏殿门口,推开沉重的殿门,晨光倾泻而下,驱散了连日的疲惫与阴霾。“沈卿,王叔,”他转身,声音沉稳有力,如击钟鼎,“此刻朝局已稳,是时候昭告天下,送父皇安心归陵了。”
他即刻命内侍传旨,召宗室宗亲与文武百官齐聚乾清宫。当众人身着朝服踏入正殿,看到萧桓的灵柩与萧燊一身麻衣孝服时,皆惊得目瞪口呆,大殿内瞬时响起压抑的抽气声。萧燊立于灵前,双手捧着先帝遗诏,高声宣读,从“悔悟过往”到“托孤新君”,字字恳切,声透殿宇。
宣读完毕,他将两名参将的供词与宗室整肃令当众展开,沉声道:“前几日秘不发丧,非为欺瞒百官、愚弄百姓,实为京营不稳、宗室有异心。若彼时仓促公布丧讯,恐让江山动荡,百姓遭难。今日兵符在握,京营稳固,特向诸位说明缘由,恳请谅解。”他看向萧栎,目光中多了几分真切的信任,“王叔在京营的处置,力挽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