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燊审定此节时,正翻看着附在卷宗后的《启蒙堂章程》,章程是谢渊亲手书写的,字迹工整,其中“凡七岁至十五岁孩童,不论男女,皆可入学”的条款,在当时堪称惊世骇俗。他见谢渊手书“为君者当知民心,知民心先明民智”,与自己读《辅政录》时“君之智,源于民之智”的感悟全然相合,不禁心生共鸣。他提笔在卷宗上批注:“启民智方能固民心,谢师兴学,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他建的不是学堂,是百姓的希望,是国家的根基。本宫虽未及亲受教诲,读其遗策便如亲炙其言,这声‘师’,他当得。”批注完,他又让人将《启蒙堂章程》抄录一份,放在东宫书房,供自己每日研读。
卷宗附的京城“启蒙堂”学生名册,是从翰林院的旧档案中找到的,纸页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名册的首位便是孤儿李砚,旁边标注着“家贫,入谢府抚养”。编修官还查到了李砚的列传,其中记载:“砚少孤,受谢太保启蒙,苦读十年,中进士,授御史,一生以民为本,弹劾贪官数十人,百姓称‘李青天’。”李砚在自己的着作《青灯集》中写道:“谢公教我‘为官当如竹,直而有节’,此语我终身铭记。”这些记载,都印证了谢渊兴修义学的成效,也让他的教育理念得以传承。
朝中贪腐成风,不少官吏借着赈灾、征税的名义中饱私囊,百姓怨声载道。山西布政使王显更是胆大包天,贪墨朝廷下拨的赈灾银两二十万两,用于修建自己的私人园林。有个叫张御史的官员,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上书弹劾,却反被王显诬陷“结党营私”,罢官还乡。谢渊在京城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茶水溅湿了案上的《吏治策》。他当即上书皇帝,自请巡按山西,彻查此事。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乔装成一个江南来的盐商,带着两个随从,背着行囊就出发了。在山西的客栈住了半月,他每日与贩夫走卒、客栈老板闲谈,搜集王显的罪证,晚上则在油灯下整理线索,常常忙到深夜。终于查清王显私设“苛捐杂税”二十余项的铁证,连“过桥钱”“进门费”“柴火税”等细苛名目都记录在案,受害百姓多达数千人。
掌握铁证后,谢渊当即亮出身份,将王显的罪行公之于众。押解王显回京那天,山西百姓沿途掷菜叶、投瓦砾,骂声不绝,不少人哭着说:“谢大人可算为我们做主了!”谢渊趁机奏请朝廷颁布《吏治十条》,明定“官吏任满需公示财产,接受百姓监督”“贪墨百两以上者革职,千两以上者斩”“凡欺压百姓者,罪加一等”等条款。他还在各州府衙门前设立“民告官”鼓台,允许百姓直接递状告官,鼓台旁派御史值守,确保百姓的状纸能直达京城。有个姓刘的知府,私下给谢渊送了一箱金银,想要求情,被谢渊当众杖责五十,押到鼓台旁示众,怒斥:“官帽乃百姓所予,你却用来换金银,敢贪便摘帽,敢恶便问罪!”此事震动朝野,不少贪官污吏吓得主动辞官,朝堂风气为之一清。
为了从根本上杜绝贪腐,他还推行“政绩考核制”,将“民生改善”作为首要考核标准,而非“税收多少”“工程多少”。河南布政使柳恒,虽然征收的赋税比往年多,却因催税过急,逼得不少农户卖儿卖女,被谢渊降职调任;江南知府周明,虽然税收平平,却兴修水利,让百姓免受水患之苦,被谢渊提拔为巡抚。谢渊在考核官员时,常常亲自下乡走访,听百姓的评价。有个县令汇报时说“境内太平,百姓富足”,谢渊却在走访中发现不少百姓食不果腹,当即揭穿他的谎言,将他罢官。经他整肃,朝堂风气为之一清,官吏们无不以“谢太保”为楷模,不敢有丝毫懈怠,百姓都说“谢公在,官不贪”。
编修官为了核实这段历史,专程赶赴山西,在太原府的旧府衙前,找到了当年“民告官”鼓台的遗迹。鼓台已经有些残破,台柱上却刻满了百姓的签名,“告倒贪官张彪”“追回粮款三百石”“刘知府被罢官”等字迹仍清晰可辨,有些字迹还带着泪痕。当地的老人说:“当年这鼓台可热闹了,百姓有冤都来敲鼓,谢大人派来的御史都秉公办理,没冤过一个好人。”萧燊看着卷宗上的记载,又翻看着谢渊手书的《吏治十条》手稿,手稿上“廉洁”二字被圈了又圈,旁边写着“为官者,当以百姓之心为心,以百姓之怒为怒”。他提笔批注:“吏治清则天下安,谢师以铁腕治贪,实为百官之镜。本宫读其《吏治十条》手稿,见字字斩钉截铁,方知何为‘为官风骨’——此师当敬,当学,当效。”
卷宗附的《吏治十条》抄本,是当年朝廷刊刻的版本,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