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的奏疏,只余“愿大吴无饥馑,百姓安枕席”十字。“你看这字,”萧桓指着“安”字的捺脚,“他的笔从来都是直的,不像朕,要绕许多弯。”萧燊笑道:“但父皇把他没写完的话,都做给百姓看了。”
殿外传来驿马嘶鸣,是西北送来的捷报——鞑靼首领亲送质子入朝,愿永为大吴藩属。蒙傲在信中附了一小袋雁门关的泥土,说那是谢渊当年筑城时亲手培的土,如今已长出成片的苜蓿,喂肥了戍边的战马。萧桓让刘金将泥土与谢渊的手札一同放进紫檀木匣,轻声道:“你要的太平,朕守住了。”
暮色漫进殿时,萧燊扶着萧桓走到阶前。远处国子监的读书声与宫墙外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炊烟在长安城的屋檐上凝成淡墨。萧桓望着天边流云,忽然想起谢渊临刑前的那句嘶吼,如今再听,竟成了盛世的序曲。青史页册上,权术与忠诚曾尖锐对立,最终却在太平的光里,融成了大吴最坚实的棠荫——那是孤臣的血,帝王的悔,与父子相承的初心,共同浇灌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