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瑄将供词一一记录,让魏进忠签字画押。魏进忠接过笔,手却不停发抖,看着纸上自己的名字,突然哭了起来:“我本是河间府的穷小子,入宫就是想混口饭吃,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王竑冷声道:“是权欲迷了心窍,是你自己选的绝路。”
审案正酣时,太子萧燊带着一队东宫侍卫来到诏狱,手中捧着一个玉匣。“三位大人,儿臣有证据要呈给陛下。”萧燊将玉匣打开,里面是一卷名录,“这是魏进忠安插在东宫的眼线名单,还有他与秦云的密信,是儿臣以‘嗜玉’为名,从魏进忠送的玉匣夹层里取出来的。”
薛瑄接过名录与密信,只见密信上写着“若事败,以东宫为质,逼萧桓退位”,字迹正是魏进忠的。他连忙将证据收好,对萧燊躬身道:“太子殿下心思缜密,此乃关键证据。”萧燊摇了摇头:“这都是父皇教我的,隐忍待时,方能一击必中。”
萧燊走到囚室前,看着狼狈不堪的魏进忠:“魏公公,你以为送我玉匣,就能拉拢我吗?你在东宫安插的眼线,每天都在向你汇报我的行踪,可你不知道,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告诉父皇了。”魏进忠看着眼前的少年太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一直以为萧燊是个贪图享乐的纨绔,没想到竟是萧桓的得力助手。
“还有一件事,”萧燊语气冰冷,“你派去云南刺杀陈御史的刺客,已经被陈御史擒获,供出是你指使的。陈御史很快就会带着魏党私盐案的证据回京,你的罪证,只会越来越多。”魏进忠瘫坐在地,彻底无话可说,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萧燊离开诏狱后,直接去了养心殿。萧桓正在批阅奏折,见儿子进来,放下朱笔:“事情办得如何?”萧燊将诏狱的情况一一禀报,最后道:“父皇,魏进忠已全部招供,儿臣以为,当尽快昭告天下,为谢公等人平反。”萧桓点了点头:“明日早朝,便下昭雪诏。”
次日早朝,萧桓身着衮龙袍,端坐龙椅上,手中捧着《昭雪诏》,声音传遍太和殿:“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保谢渊,守边有功,忠勇可嘉,遭魏党构陷,含冤而死,朕心甚痛。今追赠谢渊为太傅、兵部尚书,谥‘忠肃’,归葬京师忠烈祠;其流放妻儿尽数召回,赐宅供养,子孙世袭锦衣卫百户。”
“户部尚书刘焕,刚正不阿,拒扣军饷,遭贬流放,幼子冻毙,朕深感愧疚。追赠刘焕为太子太保,其子追赠国子监生,妻儿召回,赐银千两;刑部尚书周铁,死谏忠君,被枭首示众,追赠少保,谥‘忠烈’,首级寻回与尸身合葬,家属厚恤。”
诏书宣读完毕,张钟带领百官跪倒在地,哭声震天:“陛下圣明!忠魂可安矣!”萧桓起身,走到丹陛前,亲手扶起张钟:“谢公等忠良,是大吴的脊梁,朕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即日起,设立‘肃奸司’,由陈默掌印,彻底清查魏党余孽,还朝堂清明。”
消息传到通州,百姓们自发聚集在“谢公守土处”石牌前,燃放鞭炮,哭声与笑声交织。一位白发老妪捧着粗茶,洒在石牌前:“谢大人,您的冤屈昭雪了,陛下圣明啊!”不少曾受谢渊恩惠的边军将士,更是在军营中哭拜,发誓要守好边疆,不负谢公与陛下。
江南的赈灾粮也在三日内启程,由刘怀安与禁军共同护送,沿途州县不敢再克扣。当灾民们领到救命的粮食时,纷纷对着京城的方向叩拜。北境的军饷也尽数补发,蒙傲亲往宣府卫宣旨,将士们捧着军饷,热泪盈眶,声震营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个月后,孙成在城外破庙被擒获,他试图点火自焚,却被禁军及时扑灭。审讯后得知,他已与鞑靼达成协议,若魏进忠事败,便带着魏党家产投靠鞑靼,换取高官厚禄。萧桓下旨,将孙成与魏进忠一同押赴西市问斩。
斩首之日,京城百姓夹道围观,纷纷投掷砖石,骂声不绝。魏进忠与孙成的首级被悬于城门三日,随后传首九边,以警示疆臣将帅。李嵩、王汉臣等人也被定罪,李嵩流放辽东,王汉臣斩立决,张毅抄家后赐死,其余魏党成员皆按罪论处,朝堂之上终于换得一片清明。
官制整顿也同步推行,魏党铨选的官员,贪腐有据者革职,胁从者降职留用,正直官员尽数起用。玄夜卫与理刑院划归都察院管辖,废除“先斩后奏”之权,刑讯需有三法司文书为凭,特务机构的权力得到有效制约。
东宫太子萧燊,因协查魏党有功,受命参与朝政。萧桓常以谢渊的绝笔信示之,诫曰:“君者,舟也;民者,水也。魏进忠之所以败,是因为失了民心;谢渊之所以被铭记,是因为他心向百姓。你日后登基,务必以民为本,亲贤远佞。”萧燊躬身应下,将教诲牢记于心。
天德六年暮春,江南传来捷报,灾民复业者逾七成,新麦长势喜人;北境鞑靼闻魏党覆灭、边军整肃,不敢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