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马场上回荡。
后面跟着的几个公主府侍卫,骑着马紧赶慢赶,看着前面那一人一马越来越小的影子,都暗暗叫苦。
这桑姑娘,平时在殿下身边看着温温柔柔的,一上了马背,怎么比烈风还野!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急促的马蹄声从侧前方传来,还夹杂着放肆的笑闹和吆喝。桑知漪正跑得兴起,闻声勒了勒缰绳,烈风不满地喷了个响鼻,速度慢了下来。
她抬眼望去,只见七八个衣着华丽、一看就是世家纨绔子弟模样的青年,骑着高头大马,正朝着她这个方向狂奔过来。
领头的是个穿宝蓝锦袍的,油头粉面,眼神轻浮,一边策马一边还回头跟同伴嬉笑打闹,手里扬着马鞭,根本没看路。
“让开!前面的!快让开!”那群人看到桑知漪和她身后的侍卫,非但没减速,反而有人嚣张地大喊起来。
桑知漪眉头一皱,正要控马避让到一边。谁知那领头的蓝袍青年,大概是回头跟人说话分了神,眼看就要撞上桑知漪的马头!
他猛地一勒缰绳,胯下那匹看着漂亮实则没怎么调教好的白马受了惊,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竟不受控制地朝着烈风狠狠撞了过来!
变故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嘶——!”烈风何等暴烈的性子,岂容别的马冲撞?它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嘶,巨大的头颅愤怒地一甩,强壮有力的前蹄带着风声就朝那匹受惊的白马蹬踏过去!
“啊——!”蓝袍青年魂飞魄散,尖叫着从马背上被甩飞了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刚冒芽的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啃了一嘴的草泥。
他那匹闯祸的白马也被烈风蹬得趔趄着歪倒,嘶鸣不已。
“王公子!”后面那群纨绔子弟吓傻了,慌忙勒住马,乱哄哄地下马去扶人。
桑知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惊得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骑术极佳,反应更快,双腿死死夹住马腹,腰身发力,硬是在烈风暴怒扬蹄的瞬间稳住了身形,只是身体剧烈地晃了晃。
她脸色一沉,勒紧缰绳,控制住暴躁得还想冲上去踩两脚的烈风。
“混账东西!”那被摔得七荤八素、浑身沾满草屑泥巴的王公子被同伴七手八脚扶起来,一张还算俊俏的脸疼得扭曲,指着桑知漪就破口大骂,“哪来的贱婢!竟敢惊了本公子的马!伤着本公子,你十条命也赔不起!给我把她拿下!”
他气急败坏,只想把丢脸和疼痛的火气全撒在这个看起来好欺负的骑装女子身上。
他身边那几个狐朋狗友一看主子发话,又见桑知漪只带了几个侍卫,立刻气势汹汹地就要上前围堵。
公主府的侍卫们脸色铁青,唰地一下全拔出了腰间佩刀,寒光闪闪,瞬间挡在桑知漪马前。
领头那个侍卫头领眼神冷得像冰,盯着那群不知死活的纨绔,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地上:“放肆!临川公主府的人,你们也敢动?”
“临……临川公主府?”那王公子和他那群狗腿子嚣张的气焰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僵住,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王公子更是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临川公主!那位陛下最疼爱的妹妹!听说前些日子还病得厉害,陛下震怒,发落了好些伺候不周的人。
他们刚才居然想动公主府的人?还骂人家是贱婢?
冷汗“唰”地就下来了。王公子哪还顾得上身上的疼,一把推开搀扶他的人,连滚带爬地往前蹭了两步,也顾不上满身的泥,对着马背上的桑知漪就作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姑……姑娘恕罪!小……小王有眼无珠!冲撞了姑娘!惊了姑娘的宝马!都是小王的错!姑娘大人大量!求姑娘千万别跟小人一般见识!”
他吓得语无伦次,生怕眼前这女子回去在公主面前提一嘴,那他王家可就大祸临头了。
桑知漪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刚才还趾高气扬此刻却抖如筛糠的王公子,还有他那群噤若寒蝉的同伴。
烈风还在不耐烦地打着响鼻,喷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脸颊。她心里那点因纵马而起的畅快,早被这场闹剧冲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股说不出的厌烦和一点冰冷的后怕。
刚才若是她骑术稍差,或是烈风性子稍软,被撞下马甚至踩踏的就是她自己了。
她没再看地上那摊烂泥似的王公子,目光冷冷地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纨绔,最后落在侍卫头领身上,“公主府的人,行事自有法度。今日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你们,”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群吓得魂飞魄散的人,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回府。”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烈风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低落,不再闹腾,顺从地迈开步子。
公主府的侍卫们收起刀,冷冷地瞥了那群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