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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知漪看着他强装严肃的小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将手掌摊开,朝向他。
鹿寒的视线从灯笼上移开,落在桑知漪摊开的掌心上。那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指上,赫然留着几道已经结痂的细小划痕,指尖还有两处明显被磨破后又长好的红痕,一看就是被粗糙的竹篾或工具反复摩擦所致。
小小的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鹿鼎季的目光也落在了桑知漪的手上,眉头蹙了一下。
桑知胤脸上的玩味笑容淡了些,看着妹妹手上的伤,眼神沉了沉。
鹿寒更是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细小的伤痕,又看看盒子里那只憨态可掬、在灯光映照下仿佛散发着温暖光晕的小老虎灯,小脑袋瓜里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灯笼……是知漪姐姐亲手做的!为了给他做这个,她的手都弄伤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猛地冲上鹿寒的心头,酸酸涩涩,又滚烫得让他鼻子发堵。什么“稳重”,什么“小大人”,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伸出小手,一把将那只傻乎乎的老虎灯紧紧抱在了怀里,小小的手臂环抱着灯笼圆滚滚的身体,小脸埋在那柔软的素绢上,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点闷闷的哭腔:
“谢谢知漪姐姐!小寒最喜欢这个灯了!”他把老虎灯抱得更紧,仿佛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桑知漪看着他真情流露的样子,心底一片柔软,之前的疲惫仿佛都值得了。
她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小寒喜欢就好。”
鹿鼎季看着儿子紧紧抱着灯笼、依赖地贴着桑知漪的模样,再看看桑知漪脸上那温柔的笑意,心头那股烦躁和被打断计划的憋闷,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算了,有这碍眼的家伙在又如何?至少这一刻,儿子是真开心,而桑知漪眼中的暖意,也做不得假。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旁边的桑知胤却像是故意要破坏这温馨时刻似的,懒洋洋地开口了:
“啧,还是我们知漪手巧。不过这灯笼做得是挺别致,就是这老虎,怎么瞧着有点眼熟?这股子傻憨憨的劲儿,跟某些人板着脸装严肃的时候,倒有几分神韵?”
这话里的指向性,简直不能更明显。
鹿鼎季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杯中的茶水险些晃出来。
他额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
桑知胤却恍若未觉,依旧笑得一脸欠揍,还悠哉地给自己续了杯茶,仿佛刚才那句能噎死人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雅间里,温馨荡然无存。
只剩下抱着心爱灯笼懵懂茫然的鹿寒,面带无奈浅笑的桑知漪,以及两个隔着一张桌子、眼神交锋几乎能擦出火星的男人。
一个面沉似水,寒气四溢;一个笑容满面,却字字带刺。
好好一场精心安排的生辰宴,彻底变了味儿。
桑知漪看着自家兄长,无奈地低声提醒:“哥,说好的,收敛点。”
桑知胤正了正衣襟,脸上刻意堆起严肃,对着桑知漪点点头:“放心,哥有分寸。”
鹿鼎季随后露出温和得体的笑容,主动拱手道:“桑公子大驾光临,小儿的生辰宴真是蓬荜生辉。鹿某未曾远迎,失礼了。”
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挚。
桑知胤准备好的那点“找茬”开场白,顿时被这温和有礼的态度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能硬生生挤出个还算得体的笑容,拱手回礼:“鹿国公言重了,是在下唐突叨扰,该赔礼的是我。”
“桑公子客气。”鹿鼎季笑容不变,仿佛早已看穿桑知胤那点防备的小心思。
他从容道:“桑公子少年英才,声名在外,鹿某心仪已久。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你我年岁虽有差,却也不必拘泥于虚礼。若桑公子不弃,唤我一声‘鼎季’便好。”
“鼎季”二字一出,桑知胤心头猛地一跳。
对方主动示好,甚至提出以字相称,这亲昵程度远超他预料,更衬得他之前那点防备心思狭隘幼稚。
桑知胤瞬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矮了一截。直呼其名?他自问还没那份交情和气场。
“不敢当不敢当!”桑知胤连忙摆手,甚至带上了一丝窘迫,“国公爷抬爱了。在下桑知胤,国公爷唤我‘知胤’即可。”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选择了更稳妥的称呼方式。
鹿鼎季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从善如流,声音温和唤道:“好,知胤。”
两个字,自然而然,仿佛两人已是相识多年的旧友。
桑知胤心头又是一阵微妙。
对方这态度,让他所有预想的刁难,如同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