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触感带着灼热的回忆瞬间涌上。
他需要她!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她!
需要告诉她,裘熙死时自己就在几步之外的无能为力!
告诉她。自己夜里被那张血淋淋的脸惊醒的恐惧!
无数汹涌的心绪冲撞着喉头,憋得他眼眶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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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知漪……桑知漪……’
这个名字如同烙铁烫在他心头。
‘若等我回去…你爹娘恐怕已将你许配给了白怀瑾那厮!’
‘我便——’他心底无声嘶吼,带着凶狠和决不妥协的执拗,‘抢回来!’
就在这时,帐帘猛地被一阵大力掀开。
摇曳的烛火剧烈地一跳,几乎熄灭。
卫国公谢文渊披着一身玄色大氅走了进来,帽檐上积雪未融,带来一身化不开的霜寒之气。
他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昏暗帅帐,没有看地上早已冷透的食盒,也没有看案几上散乱的舆图,而是定格在儿子身上。
僵直地半跪在冰冷的毡毯上,双臂紧环在胸前,以一种怪异又笨拙的姿态,将那盏兔子灯笼,紧紧护在心口位置。
谢文渊目光深沉,脚步无声,解下大氅交给亲卫。
他没有看谢钧钰满布血丝的眼,也没有提裘熙半个字,只是踱到近前,目光落在儿子怀中紧紧护着的那点微光上。
“桑家那姑娘,有心了。”谢文渊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情绪,如同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谢钧钰身体猛地一震。
像是受惊的狼獾,本能地收紧臂膀将那灯笼更紧地按入怀中。
帅帐里只剩下灯油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帐外永无止息的风雪呜咽。
“想她?”谢文渊又近了一步,几乎能感到儿子身上那股悲伤和执拗。
没有回答。
只有骤然紊乱又强行压制的呼吸声。
谢文渊的目光从兔子灯笼上抬起:“为父问你,若有朝一日,桑家姑娘心有所属,决意另嫁旁人。譬如白怀瑾。你要如何?认命?作罢?”
“抢回来!”
谢钧钰猛地抬起头。
“只要她心里对我还有半分情愿,便是拼却性命不要,我也定要将她抢回来!”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预料之中的答案。
谢文渊脸上没有丝毫意外,连眼中那一丝几不可查的痛惜也被瞬间敛去。
他非但没有斥责,反而跨前一大步,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啪”的一声,重重拍在谢钧钰紧握着兔子灯骨的冰凉手背上。
“既知还有人等着你去抢,那便给我收起‘不想活’那副丧家之犬的颓唐!”
“把她今日这份挂念!连同你心底那股要‘抢’回她的疯劲,都给我牢牢刻进你的骨头缝里!熬下去!撑下去!振作起来,活着!”
“活着把这场仗给我打好!活着把这北境的天给我撑起来!活着……”谢文渊的声线终于带上一丝掩不住的情愫,低沉下去,却是字字清晰有力,“去争一个能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太平未来!”
谢文渊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
他不再多言,猛地转身,掀起帐帘大步离去。
帐帘落下的瞬间,卷进一股狂暴的冷风。
谢钧钰依旧半跪在那里,保持着紧抱灯笼的姿势,像一个冰冷的石雕。
耳边,父亲的话,如同惊雷余波般一遍遍回响。
他将那盏带着余温的兔子灯笼,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铺着的毡毯上,让它安稳地站好。
谢钧钰的目光沉静下来。
他俯下身,双手探进那个蒙着厚灰的箱子深处,在最下面一层棉絮包裹里,取出了一方素笺。
指尖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微颤,将那张叠得齐整的信笺一层层展开。
带着刀锋般冷硬的雪光斜斜透过头顶的毡帐气窗,恰好落在那张素净的纸页末端——
一点朱砂,鲜艳欲滴。
稳稳地落在名后:漪。
……
城郊,孤山。
山顶背阴处,一方青石墓碑孑然独立。
碑身光洁,未刻一字,只在经年风霜侵蚀下,留下深浅不一的流水纹路。
除夕的雪,纷纷扬扬落了一整日,此刻虽已渐歇,仍积了厚厚一层。
白怀瑾一身素青棉袍,肩头落满雪絮。
他沉默地伫立在碑前,许久,才缓缓弯下腰,伸出冻得微红的手,极其仔细地拂去碑顶和石阶上堆积的松软新雪。
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魂灵。
拂净了石阶,他才从随身携带的蓝布包袱里,一件一件,取出里面的东西。
一只绘着胖娃娃抱鲤鱼的拨浪鼓。鼓柄光滑,显然被摩挲过无数次。
一个用红黄绸布缝制的小布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