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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看清了那深埋在她心底、连她自己都不敢触碰的、溃烂了十几年的伤口。也终于明白了她那惊惧如死的反应、那孤僻独居的深苑、那拒人千里的冷漠。
一切的源头,竟是他和她自己共同种下的苦果!
可这迟来的顿悟带来的沉重代价,却已是他再也无法挽回的深渊!
窗外飘起了细细的雪粒,被风吹着,斜斜地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轻响。夜更深了。
那点微弱的灯火,终究是熄灭在了茫茫雪夜之中。
灯灭前的最后一瞬,轩窗上,只余下一道月白女子弯腰吹熄灯芯的清冷剪影,以及门扉开合间——
如同扫雪般利落干脆地抹去所有过往的一息风啸。
……
天光向西沉,桑府大门前那对敦厚的石狮子拉长了影子,映在青石板上,像两只疲倦的巨兽。
戚隆贴着街角的砖墙,一口气硬是憋了半柱香不敢松懈。
眼珠子死死盯着不远处好友白怀瑾孤傲挺直的背影——那人就杵在桑府斜对过一棵老槐树的虬结根下,活像一尊压着火气的石雕。
看着白怀瑾没再迈出作死找护国公鹿鼎季麻烦的那一步,戚隆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稍稍落回肚里一点。还好……
还好怀瑾兄弟今日这浑劲儿终究被理智压住了几分。
他那点庆幸还没来得及在肚子里捂热乎,桑府那两扇沉重油亮的黑漆大门便“吱呀”一声洞开。
“鹿公慢走,今日叨扰了。”桑知漪清凌凌的声音像碎玉碰瓷,客气得挑不出毛病。
她微微颔首,身上水青色夹绵斗篷的软毛边儿在晚风里轻轻颤着。
门外候着的两辆鹿家马车旁边,人高马大、留着髭须的护国公鹿鼎季,和憨态可掬的鹿寒,正等着上车。
鹿鼎季那张严肃的国字脸上罕见地堆起一点笑意,声音洪亮:“知漪太客气了,能来看你,我很欢喜。”他看向一旁的桑知胤,后者脸色还有点僵。
鹿鼎季朗声道:“知胤留步!今日所言,老夫记在心上!”
一身靛青常服的桑知胤站在门槛内,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刚被人抽了一巴掌,硬绷着肌肉,微微颔首,压根没接话。
这情景,落在不明就里的人眼里,活脱脱就是一副——气氛融洽。
白怀瑾紧贴树干,背脊绷得像蓄满力的弓弦。
那身影瞬间落入了戚隆惊恐的视线,只见他握着拳头狠狠捶了下粗糙的树皮,指节泛白。鹿家的车夫挥鞭,“得儿驾”一声,车轮碾过石板路。
眼看着两辆马车走远,桑家大门缓缓合拢,白怀瑾才从树后显出身形。
戚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激灵打了个冷战。
刚才那一会儿,他是真怕白怀瑾从树后蹿出去,指着鹿家父子的鼻子骂娘,甚至直接动手。那可就真完了,前程、名声,都得砸进泥坑里,抠都抠不出来。
桑府大门复又打开一道缝,桑知漪的身影进去了。紧接着,白怀瑾低着头,像赴刑场的犯人一样,沉默地一步步走向那两扇门。
戚隆心又悬起来,生怕他们在府里闹起来。他焦躁地在墙角那片脏雪地上来回蹭鞋底子,留下乱七八糟的湿印子。正无意识地伸脖子想往桑府门内望,冷不丁耳边一声低喝炸响:
“鬼鬼祟祟!看什么呢!”
戚隆被这突然一嗓子吓得原地蹦起来半尺高,魂差点飞走一半。
扭头一看,桑知胤不知何时折返出来,一张脸比适才对着鹿鼎季时更阴沉,活似抹了锅底灰,两片薄唇抿得死紧,眼睛锐利如钩地钉在戚隆脸上。
他这才惊觉刚才自己探听模样有多不雅。
戚隆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桑知胤的胳膊,几乎是用气音嘶声道:“知胤兄!是我!戚隆!”
桑知胤皱着眉,看清是他,那怒气才敛了半分,但眼神依旧不善,声音压着:“戚二?你在我家门口探头探脑做什么?”他另一只手试图挣脱戚隆的钳制,显然心情极度恶劣。
“嘘——轻点!千万别!”戚隆手上力道更大了,把人往墙根阴影里又拖了一步,声音又快又急,像连珠炮:“怀瑾进去了!我跟着他呢!刚那场面……鹿家前脚走,他后脚来找你妹妹……这节骨眼上,知胤兄,千万千万管住你的嘴!别去刺他!一句都别多说!”
桑知胤狐疑地盯着他:“刺他?我刺他做什么?”
“你忘了?”戚隆恨铁不成钢,凑得更近,几乎是耳语,“你妹妹!桑知漪!现在是什么身份?护国公府未来的儿媳妇!板上钉钉的金枝玉叶!你们桑家……哦不,是你们,特别是你这当哥哥的,还指着跟鹿家联姻,在工部那些糟心事上疏通走动一下呢!对吧?”
他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瞟桑知胤还憋着气的胸口,“今儿你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