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落。
耳边,也响起了当初,青衣带着一丝异样情绪的声音。
“公子,用您的精神力进入她的识海,找到她,唤醒她!”
“这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也叫……神交!”
陈平渊缓缓收回了目光,眼中的万千画面尽数敛去。
“神交”。
何止是唤醒那么简单。
那是将两个灵魂的本源,进行最深层次的链接。
从某种意义上说,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夺舍”。
而青衣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救鲤落。
正如当初她能一眼读出自己的真实姓名。
她同样能读出鲤落浅层的记忆。
读出了鲤落那份纯净到极致的善良。
“当初,在地下河那里,你让我和鲤落神交。”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当时,犹豫了。”
“现在,我想明白了。”
他的目光落在青衣身上。
“你想借用她的记忆,来冲淡我身上的杀念,对么?”
青衣闻言,清丽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诧异。
从她刚才主动飞出眉心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平渊。
而后,对着他,缓缓地,郑重地,跪了下去。
“青衣有罪。”
没有辩解。
没有推诿。
只有最直接的承认。
陈平渊没有让她起来。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一路,亦师亦友的古老灵魂。
踏入星空之后,青衣的存在,是他最大的依仗。
她的博学,她的指引,让他避开了无数的陷阱,得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机缘。
金钱什么的暂且不论。
单是朝天路那千米崖壁,没有青衣,他绝对过不去。
那朝天星主的功法,自然也与他无缘。
可也正因如此,当这份关系中,掺杂了刻意的隐瞒与引导,就显得格外刺眼。
但若是站在青衣的角度……
一个杀性太重的执剑人,固然锋利,却也极易自毁。
她需要一个更稳定、更理智的传承者,去完成那跨越了六千五百万年的遗愿。
从始至终,在青衣眼中,自己其实都只是一件最好用的工具。
陈平渊看着跪在身前的青衣,心中却生不起半分怒意。
只余一声悠长的叹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陈平渊的声音很淡,仿佛在阐述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
“你还身负秦玉宁前辈的遗愿,行事谨慎些,本就无可厚厚非。”
“更何况,我还因此得到了海主娜迦的《源海血身诀》”
他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源力将青衣托起。
“起来吧。”
晋升星河,回溯了两世记忆,他的心境早已非同往日。
寿元万载,光阴如河。
曾经许多执着的人与事,如今看来,不过是过眼云烟。
“谢公子。”
青衣站直身体,微微垂首,姿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
陈平渊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山脉,话题却毫无征兆地一转。
“当初,你说在我之前,曾有两位母星后裔抵达此地。”
“第一位,惊才绝艳,才一踏入摩罗星,便以无上灵觉洞悉了你的存在,无需引导便循迹而来,可惜锋芒太盛,在寻到你之前,与本土星海境死战,最终道陨星空。”
“第二位,灵觉愚钝,你无数次引导,他都无法感知,最终短暂停留后便离开了。”
陈平渊一句一句地复述着青衣当初的话,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说完,他顿住,侧过头。
目光落在这个宛如谪仙一般的女子身上。
“其实。”
“他们两个,都走到了你的面前,对吧?”
这一次,不是疑问。
是陈述。
话音落下。
青衣的身影,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她抬起眼,迎上陈平渊的目光,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诚恳地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
推翻了她之前所有的说辞。
“能说说原因么?”
陈平渊并不意外,他只是平静追问。
“让你宁愿编造一个他们失败的故事,也不愿提及真相的原因。”
这一次,青衣沉默了许久。
她的目光有些飘忽,仿佛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