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于我真的没有半点情分吗?”
邹子不在发笑,只是认真的对着他道了一句:
“你,会对棋子有爱吗?”
不过旋即,他又道了一句:
“但你既然是我弟子,我可以破例将你引入我阴阳家门下,届时,你就是我亲传,阴阳家的掌教。所以,可答应?”
王承嗣挣扎着抬起头。
可马上,他就更加落寞的低下了头去。
因为这句话不是对他存有几分情谊,只是想以此彻底胜过自家祖师罢了。
“如此执着胜负,你真的愧为一家祖师。”
这也就是王承嗣的回答了,是就此饮恨西北,还是纵享泼天富贵。
他选了去死。
见他这般泯顽不灵,邹子也就摇摇头转身道:
“你家上上下下,果然只配一个不入流。大道那般之小,又这般泯顽不灵,实在可笑。”
他连踩死这只虫子的想法都没有,反正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
或者说,就连他都奇怪为何线香已尽,此人却还能在油尽灯枯的节骨眼上和自己说这么多。
可随着他转身而去,却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讥讽无比的嘲笑:
“你说我家不入流,比不得你阴阳家。对,是这样,可你阴阳家又能和三教比吗?又,配和儒家言吗?”
邹子顿足,继而皱眉:
“你真的是想让我踩死你?”
对方却越发笑道:
“你真的不明白,为何我还没死?”
这笑声,笑的恐怖,笑的入心。
邹子当即恍然,继而骇然转身。
随之,瞳孔骤缩一点,继而一步归入高天。
“你居然回来了?!”
王承嗣身后,杜鸢从虚无之中走出,扶剑眺望高天。
“对,我找了回来。”
盯着完完整整找了回来的杜鸢,邹子的惊愕可谓极大。
他想过杜鸢会找回来,但没想过会这么快,因为他自认就算是他这般精于推演的人,都不可能这么快。
只能是在天宪的层迭之下,慢慢抽丝剥茧,继而在一两日之后找回来。
届时,大局早已落定,这个变数能不能找回来,也就无关紧要了。
可他却回来的这般之快!
简直超出想象。
皱眉片刻,邹子诚恳问道:
“还请问,你是怎么找回来的?”
杜鸢抬眼,语气轻快:
“我得了个字,是‘往’。所以,就找回来了。”
邹子先是一怔,随即连连点头:
“是了是了!竟忘了你们儒家有‘本命字’这等麻烦透顶的大神通。”
儒家本命字,本就是天下有数的顶尖神通,既繁琐又刁钻,最是防不胜防。
可下一刻,邹子眼中浮起半分好奇、半分戏谑,笑着追问:
“以你的修为和身份,得的本命字居然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往’,你就不觉得可惜?”
杜鸢轻轻摇头:“没什么可惜的。”
“也是,”邹子耸耸肩,“你们儒家文庙里头,至少半数人连本命字都没有,能得一个,已是万幸。”
话音落,他将手中的阴阳鱼递还回天,指尖捻动,重织阴阳罗网。这一次,不仅山川河流在罗网中翻腾,连漫天星斗、云气流转的天相都随之翻涌!
这绝非此前的借法之辈可比,而是实打实的同境对决。
邹子自然无比认真。
杜鸢没去看头顶天翻地覆的异变,只将目光落在身前的王承嗣身上,满心感慨。
他离开了不过这么短的时间,眼前人竟已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蜕变——从先前的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甚至避之不及,到如今的当仁不让、舍生取义。
这般变化,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察觉到他的视线,王承嗣苦笑着低头:“让前辈见笑了。”
杜鸢却郑重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笑话。你放心,今日,我在。”
说罢,杜鸢对着已濒临殒命的王承嗣,轻吐一字:
“生!”
刹那间,王承嗣生死倒转,阴阳逆流,眨眼就从死地回了人间!
邹子在一旁看着,脸色骤然变得难看无比,随之震撼开口:
“我就知道,你这等人物,绝不可能只有‘往’这么一个普通的字。只是我万万没料到,你竟还得了个‘生’!”
“生”这个字,分量可就太重了。尤其这两个字连在一起,便是妙用无穷的“往生”。
杜鸢抬眼看向他,淡淡一笑:“承让。”
邹子不再多言,指尖猛地一催,头顶的阴阳罗网瞬间收拢,朝着杜鸢当头罩下,想先探探他的深浅。
可下一刻,杜鸢在他愈发错愕的目光里,又轻描淡写地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