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呼啸,将知州赵鼎的官袍吹得猎猎作响。他手持千里镜,死死凝视着远方的海平线,那里,正有一片黑压压的船影在缓缓逼近。
"知州相公,金贼舰队距离我登州不足三十里了!"了望手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赵鼎放下千里镜,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这位四十余岁的文官,平日里温文尔雅,此刻却显得异常沉稳。他知道,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将决定登州数十万百姓的生死存亡。
"传令各部!"赵鼎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坚定,"按既定计划执行!张统制的水师准备迎敌,城中守军全部上城墙,百姓撤离工作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完成!"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赵鼎最后看了一眼远方的金军舰队,那密密麻麻的船帆如同死神的翅膀,正向登州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扑来。
"来吧,"他喃喃自语,"让我们看看,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登州港内,水师大营。
统制张荣正在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脸上满是刀疤,左眼在一次海盗袭击中被毁,但剩下的右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战火。
"弟兄们!"他站在旗舰"破浪"号的船头,声音洪亮得传遍港内的每一艘战船,"金狗来了!他们以为我们登州好欺负,以为我们山东人都是软蛋!"
"今天,我们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山东好汉!什么叫做华夏男儿!"
三十余艘战船上,五千水师齐声怒吼:"愿与统制血战到底!"
"好!"张荣拔出腰间的雁翎刀,在朝阳下闪闪发光,"记住,我们虽然船少,但这里是我们的主场!利用对海域的熟悉,与金狗周旋!不求全胜,只求多杀几个!"
"杀!杀!杀!"呐喊声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登州城内正在上演一幕幕离别的悲剧。
东街的豆腐西施王大嫂正抱着三岁的儿子小宝,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她的丈夫王铁柱是城中民兵,必须留下参与守城。
"当家的,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王大嫂哽咽着说道。
"放心,我王铁柱命硬得很,金狗还杀不死我!"王铁柱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你带着小宝到济南府去,等我们打跑了金狗,就来接你们!"
"爹!爹!"小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害怕,紧紧抱住父亲的脖子不肯放开。
"小宝乖,跟娘去做客,爹过几天就来找你们!"王铁柱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然后狠心地推开了他们。
类似的场景在登州城内随处可见。老人、妇女、儿童在官兵的组织下,拖着简单的行李,满含眼泪地离开了世代居住的家园。
南街的老铁匠李大锤——七十多岁了,满头白发——拄着拐杖,回头望着自己的铁匠铺。
"大爷,快走吧!金贼马上就到了!"一个年轻的官兵催促道。
"知道了,知道了。"李大锤叹了口气,"老朽这一辈子经历过多少战乱,没想到都这把年纪了,还要颠沛流离……"
"大爷别担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登州的!您老人家先到安全的地方,等打跑了金贼,就能回来了!"
"希望如此吧……"
远方,海面上。
完颜习不失站在旗舰"海狼"号的船头,冷冷地观察着登州的防务。经过一夜的激战,他的舰队损失了近三十艘战船,但剩余的一百七十多艘依然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元帅,登州水师已经出港迎战,约有三十多艘战船!"副将完颜撒改汇报道。
"三十多艘?"习不失冷笑,"真是不自量力!传令各部,速战速决!一个时辰内解决这些宋狗!"
"是!"
"另外,"习不失的目光更加阴冷,"记住陛下的旨意,这一次不是来占领土地的,而是来报复的!烧杀抢掠,片甲不留!"
这话说得极其残酷,但在场的金军将领们都没有反对。经历了连续的失败和屈辱,他们心中的仇恨已经如烈火般燃烧,急需发泄。
海面上,两支舰队开始接近。
宋军水师虽然数量处于绝对劣势,但士气高昂。张荣亲自指挥旗舰,采用了灵活的战术——利用对海域的熟悉,避免与金军主力正面硬拼。
"左舷五点方向,敌舰十艘!"了望手大声报告。
"很好!"张荣目光如鹰,"传令,采用'狼群战术',分散攻击!不要恋战!"
"是!"
宋军舰队迅速散开,如同一群海狼,向金军舰队的侧翼扑去。
"放!"随着张荣一声令下,宋军战船上的投石机、床弩齐发。
"嗖嗖嗖——!"无数箭矢和石块呼啸着飞向金军。
"当当当!"金军士兵举起盾牌抵挡,但依然有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