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枢相,"韩世忠缓缓道,转身看着张叔夜,"某并非不明大义之人。只是某心中有一疑问。"
"良臣兄请讲。"张叔夜做了个请的手势。
"某听说张枢相手下那神机营,火器犀利,战法新奇。"韩世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莫非官家是因为某不会使用火器,所以要换将?"
"良臣兄这话就见外了!"张叔夜急忙摆手,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某之所以能来得及时,全赖良臣兄用掌心雷重创金军。若非如此,某纵有神机营,也难以如此轻易获胜。某那点火器,在良臣兄面前,算得了什么?"
"而且,"张叔夜走到韩世忠面前,认真道,"官家曾言,新战法虽好,但传统战法亦不可废。火器有火器的用处,刀枪有刀枪的妙处。两者结合,方能发挥最大威力。良臣兄的军事才能,某佩服得很。"
种师中在旁附和:"张枢相所言极是。"他捋着胡须,语气平和,"某等虽年长,但也要学习新战法。良臣兄乃当世名将,官家岂会因为一时新奇就弃而不用?"
梁红玉也道:"夫君,你想想,官家封你为河东郡公,这份恩宠何等隆重?"她走到韩世忠身边,轻声道,"若真要冷落你,何必如此厚待?况且,张枢相刚才说得明白,你还是统领河东军马,只是多了个总领协调而已。"
韩世忠沉思片刻,脸色逐渐缓和,终于点头:"诸位所言有理。"他苦笑道,"某刚才确实有些小家子气了。"
"哪里哪里,人之常情。"张叔夜连忙道,"某初到河东,人生地不熟,诸多事务还要仰仗良臣兄指教呢。"
"张枢相客气了。"韩世忠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拱手道,"既然官家有命,某自当全力配合。只是有一事请教。"
"良臣兄请讲。"
"这次会师,岳飞那边会来哪些人?某好提前做些准备。"
张叔夜想了想:"据某所知,岳飞麾下主要有牛皋、杨沂中、王贵、张显忠等将,还有马扩、吴玠等人,以及随军医官李霜筠。对了,李氏现在应该是岳夫人了,官家前不久刚刚赐婚。"
"岳将军娶妻了?"梁红玉眼中闪过好奇的光芒,"某倒要见见这位岳夫人。听说她颇有医术,在军中救治伤患?"
"正是。据说医术精湛,在军中颇受将士爱戴。"张叔夜点头,"岳飞能娶到这样的贤内助,也是他的福气。"
韩世忠又问:"那某这边,除了端孺兄和红玉,还有呼延赞、徐庆、王进等将。对了,张枢相,你的神机营将士,可要与某河东军合营?"
"这个嘛......"张叔夜沉吟道,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某以为,初期还是分营为好。毕竟战法不同,训练方式也不同,贸然合营恐怕会有磨合问题。等熟悉一段时间,再考虑合营不迟。"
"也好。"韩世忠点头,"那会师,某当全力配合。"
"如此甚好。"张叔夜满意地点头,"有良臣兄相助,某心中踏实多了。"
这时,帐外传来通禀声:"启禀诸位将军,高丽急信!"
"高丽?"众人面面相觑,韩世忠疑惑道,"高丽怎么会有咱们的消息?"
"快宣进来!"张叔夜道。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入帐,单膝跪地:"启禀张总领,此信乃杨再兴将军从高丽传来,言有军机大事!"
"杨再兴?"韩世忠精神一振,"那小子在高丽怎么样了?"
张叔夜接过信件,拆开细看,脸色逐渐兴奋起来。
"诸位,"他将信件递给韩世忠,"你们看看这个消息!"
韩世忠接过信件,梁红玉和种师中也凑过来一同观看。只见信上写道:
"某杨再兴,于高丽牡丹峰设伏,大破金军先锋五千余众。现金军主力完颜习不失部数万人马,深陷高丽泥沼,进退两难。
据某观察,金军为平定高丽叛乱,投入兵力甚多,而高丽地形复杂,民众反抗激烈,金军短期内难以脱身。某已成功扶立高丽世子为傀儡,与金军在江华岛一带周旋。
据俘虏供述,金军为应对高丽变故,从各路抽调兵马。某推测,金国同时应对西夏覆灭、高丽叛乱、河东战事,必然兵力分散,各路空虚。
某以为,此乃千载难逢之机!趁金国分身乏术之际,正可发动攻势,收复失地!望诸公速决,勿失良机!
此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杨再兴顿首。"
看完信件,帐内一片寂静。
"好小子!"韩世忠猛地一拍大腿,兴奋道,"这杨再兴真是立了大功!金军主力陷在高丽泥沼里,这正是咱们的机会!"
"不错!"张叔夜也兴奋起来,眼中精光闪闪,"杨将军这个推测极有道理。金国西有西夏新亡需要消化,东有高丽叛乱需要平定,南有咱们虎视眈眈,三线作战,兵力必然捉襟见肘!"
种师中捋着胡须,沉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