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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六章 三足须等,偏一则倾(1/2)

    一枚羊脂玉雕琢的坠子,形似一片舒展的半夏叶,小巧玲珑,刚好能卧于掌心。玉质温润,凝脂般细腻,宛若天然生成的叶脉。

    一片半夏叶,可见皇上早知是她。

    杜婆子给打的花结子很是漂亮,半夏戴上尚可,未觉心惊肉跳。

    曹瑞昌送的坠子程辉卖了两百贯,给了周安百贯,自己带着百贯带了两个护院去了南城寺院。

    周安将徐大儒的书送到案头笑道:“小姐,老奴打听了一下,如今一本值五十贯,日后更多,您留下吧。”

    半夏打开看了一眼提醒道:“曹伯父给的金帖千万留好,酒楼不可再过问,免得遭人烦。”

    周安连声应下。

    二人正说话的工夫,李巧匆匆走进来施了一礼:“小姐,徐侯府侯爷的嫡妹三妮小姐来看您来了。”

    “快请”,半夏将书收进书案,领着二人迎出门去。

    三妮八岁就是大妮的传令官,半夏一点儿不敢把人当孩子看,毕竟四年过去,三妮虽十二岁,等闲二三十岁的女子未必及她经多见广,不是小视,是实话。

    此时的料峭春寒尚未褪尽,三妮领着四个婆子站在院门外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不多时,门内脚步声传来,门吱嘎一声响,半夏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见三妮,半夏眼前一亮,三妮一身鹅黄绫袄衬得她面若桃花,乌黑的双环髻上斜插着两支赤金镶瑟瑟的点翠珠钗。

    颊边的珍珠耳坠愈发明亮,裙摆绣着缠枝牡丹,走动时便露出底下月白汗巾上系着的双鱼佩。

    外头罩着件白狐裘披风,毛色通体雪白。

    脚下一双同色软缎绣鞋,鞋头绣着并蒂莲。

    三妮可比二妮好看太多了,半夏笑着施了一礼:“民妇给三小姐请安。”

    杜婆子和大管家也忙上前施礼。

    三妮低头一阵笑:“您可莫羞臊我,哥让我来看看您。”

    半夏笑着点头:“三小姐快请。”

    恭恭敬敬将人请进书房,几个婆子被杜婆子领去了东厢房吃茶。

    周安上了茶点退出去守在院子里。

    三妮关了书房的门拉着半夏笑眯眯的问道:“姐进宫了?可看到了皇上?皇上怎么说?”

    半夏看了一眼三妮:“白道长又回侯府了……还是只让你二哥回来了?”

    “道长没回来,只让二哥回来了”,三妮一脸神秘的递过来一个荷包:“哥送你的,道长给开了光,值五百贯,道长让您舍了皇上送您的首饰给我,如此您日后可保清净,我还小也无妨。”

    “真龙归位,你让他们两个不想死就什么也别干,三餐富庶就是福”,半夏回内室取出皇上赏黑衣人分给自己的一个坠子递给三妮:“不用换拿去吧,开光饰品自己留着戴。”

    三妮心头狂喜:“谢谢半夏姐,那我即刻回去,只要有龙息道长就可测我前程。”

    “我送送你”,半夏心头叹了口气,自己的实话无人听,都走火入魔了,随他去。

    一路将人又送出门去,目送马车离开,半夏看了一眼周安和杜婆子:“太烦闷了,咱们去市集走走。”

    周安摆摆手:“莫去,咱们都被人盯上了,您回房睡觉吧,睡不着就看看大儒的书。”

    半夏苦笑着又转身回了书房。

    捧卷苦读,第一次晚饭食不知味。

    入夜渐微凉,杜夫人添了炭火催促着小姐回房休息。

    一回内室,又点了盏油灯。

    青灯如豆,半夏伏在案上读那本徐大儒的《观变录》。

    书卷墨香袭人,墨迹透着力道。

    书中写“治河策”,说“堵不如疏,水势若民,导之方可得安”,指尖无意识划过纸面。

    忽又翻到“君臣篇”,只一句“车辕需正,辐条亦要匀直,否则行百里必倾”。

    再往下翻,竟见“论鼎”一章。徐大儒说“三足须等,偏一则倾”,配图是只歪了足的铜鼎,旁边小字注“昔有匠人铸鼎,忽悟君、臣、民恰如鼎足,缺一不可,轻重亦需相当”。

    半夏心头一跳,忙掩了书卷反复揣摩那行小字,忽然觉得后颈发沉,许是夜太深了。

    书中道理原就深奥,徐大儒又爱用譬喻,一会儿说“禾苗需雨亦需晒”,一会儿说“筑城先察地基”,字里行间都是弦外之音。

    半夏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沉,手中书卷啪嗒落在膝头。原想撑着再看一页,可那“民为水”“臣为舟”“君为舵”的句子在眼前渐渐模糊,终是抵不过倦意,头歪在绣枕上,发丝垂落,遮住了半张沉睡的脸。

    案头灯盏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灯花轻轻摇晃,而那本《观变录》,正摊在“鼎三足”那一页。

    三更漏响时,半夏的呼吸已匀净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似懂非懂的困惑,仿佛梦里仍在琢磨徐大儒那句“治世如调琴,弦太紧易断,太松无声”。灯花噼啪一声轻爆,片刻后又恢复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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