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暖风吹拂过屋顶，一个懒洋洋的身影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

    闭着眼睛，看着好不惬意。

    屋底下是在练武场上被当沙包的小张们，拳脚交加声、闷哼声、踉跄跌倒的噗通声不绝于耳。

    还有一些显得恨铁不成钢的张海客，眉头拧成了疙瘩，背着手在场地边缘焦躁地踱步。

    “腰！腰沉下去！下盘是根，根不稳风一吹就倒！”

    张海客的声音拔高，嘶吼都带着怒气。

    “你那也叫格挡？棉花都比你硬实！发力要整，整！不是让你用胳膊肘子瞎抡！”

    回应他的是又一个被对手轻易卸开力道，摔了个结实的小张。

    那少年揉着屁股，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脸上除了疼痛，更多的是茫然。

    看着海客叔那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赶紧移开目光继续。

    张海客咬着牙，额角的青筋都暴了出来，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气沉重得仿佛能砸进脚下的泥土里。

    抬头望天，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屋顶。

    看到张俊熙四仰八叉的身影，张海客立刻眉头一竖。

    本来就生气的狐狸眼此刻都带上了怒气。

    他怎么可以这样悠闲，自己却在下面受气。

    张海客的牙咬得更紧了，心头那股火苗噌噌往上窜。

    啊啊啊！！

    “张俊熙！！”

    “你给老子下来！！”

    张海客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屋檐的灰尘簌簌落下。

    练武场上所有小张的动作都僵了一瞬，连拳脚风声都仿佛停滞了。

    偷偷摸摸的把视线看过去，手上还不忘接住对手的攻击。

    心想，海客叔真是越来越暴躁了。

    也许是更年期到了？

    所以看什么都不顺眼了？

    张俊熙像是被这声吼惊扰了好梦，极其缓慢的掀开了一只眼皮。

    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视线懒洋洋地往下瞟，正对上张海客那双喷火的狐狸眼。

    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海客啊，不要这么严厉，他们有的是时间练，干嘛这么急。”

    “现在又不是从前的那个老张家，这么压榨童工是不对的。”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了下来，更添了一把火。

    张海客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正要再吼，却猛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练武场入口的阴影里。

    穿着最简单的深色连帽衫，身形瘦削挺拔。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所有的小张，包括刚刚还龇牙咧嘴揉屁股的那个，都像被施了定身咒，身体绷得笔直，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膛。

    张海客满腔的怒火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

    “族……族长。”

    来人正是张启灵。

    张启灵点了点头，然后沉静的目光看了一眼练武场上的小张们，又看了一眼屋顶上龇着牙对着他笑得张俊熙。

    “继续。”

    就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就在角落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这下子小张们立刻紧张了起来。

    族长来监督他们训练了？

    所以，小张们哪里还敢像之前那样时不时分心？

    族长的目光，即使隔着帽檐的阴影，即使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也如同实质的冰针，刺得他们脊背发凉。

    嗯，虽然真实情况是，张启灵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晒太阳，甚至眼神还有些放空。

    拳脚交加声、闷哼声、跌倒声再次响起。

    张海客也像换了个人。

    刚才那股恨不得把屋顶掀了的暴躁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得屋顶的张俊熙啧啧两声，笑着继续摊在屋脊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