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几块毕方族从火山深处采来的炽红火山石持续燃烧所散发的高温。避风石屋的门此时被大力推开,浑身覆满新鲜霜雪的身影抱着一大摞冰封的鲜嫩菌菇挤了进来。“外头刮脸刀子了!”来人瓮声瓮气,呼出的白气在半空凝霜。是玄龟族的汉子,他将怀里寒气四溢的菌菇筐“咚”地放在火炉旁,“寒渊菌,今年最后一茬了!赶紧下锅!”
饕餮的肚子又是一声响亮的咆哮。它猛地扭头,那灼热的渴望目光终于艰难地从角落的小白身上移开,死死钉在了那一锅仿佛蕴含了整个寒冬里全部温暖的、汹涌翻滚的奇汤上!那浓烈无比、五味交织的蓬勃生机和暖意顺着石锅蒸腾而起,顽强地对抗着裂痕倾泻的死亡严寒。
就在这肉汤翻滚的火热气息到达顶点时,那微弱却执着穿透虚空而来的《百鸟朝凤》旋律,此刻竟奇妙地与锅中沸腾的气泡声、食物在热汤中的吱吱声、毕方火石的爆裂声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共鸣!
炽热的气息如浪潮般反卷而出。饕餮猛地伸爪,却不是抓向小白,而是笨拙地抓起壁炉旁一摞比磨盘还大的冻岩饼。它粗鲁地将一块饼掰成几块,一块丢进自己口中嘎嘣乱嚼,沾满涎水的爪子却又小心翼翼地、前所未有地尽量轻柔地将另一小块沾着肉汤热气的饼,推向角落瑟瑟发抖的小白泽面前。
小白泽的鼻子翕动着,那混合着热汤香气和前所未有气息的食物块,让它本能地犹豫、试探。小爪子伸出又缩回……它终于咬了一小口。暖意从僵硬的身体深处升腾。它慢慢叼起剩下的,挪到了靠近饕餮一点、离火炉和温暖的石锅更近一点的地方,小口小口地啃起来。饕餮的绿眼睛看着那缩成一团的小东西吃着,焦躁烦厌的狂气竟在火光和食物的暖意中,融化了一丝?它的喉头依旧滚动着贪念的咕噜声,但目光,却已牢牢吸附在那锅沸腾的、让空间都微微扭曲的热汤里,再也挪不开。
昆仑绝顶,那虚无核心的漆黑幕布上,第二束光点亮了!这是一束色彩斑斓的光,混杂着肉汤的热气,菌菇的寒气,毕方火的炽红,甚至饕餮涎水冻结的冰蓝。它不再是抽象的亮斑,而是沸腾着生之渴望的滚烫烙印,毫不妥协地烫在秩序之冷眼上。
维度星图展开:共生序列——“裂隙驿站·第三座桥”。
不周山的缺口被放大成一个狰狞的、如同世界巨大伤疤般的幽暗深渊。混乱的能量风暴在其边缘翻滚、湮灭、尖叫。不同维度的法则在撞击点扭曲缠绕,爆发出刺目的、无法言喻的恐怖光斑。这里是混沌本体,维度规则的绞肉场。
就在这狂暴无序的能量乱流边缘,几处相对“平静”的旋涡中,一座无法用单一维度常识理解的临时聚落如同藤壶般顽强地吸附在世界断口的“崖壁”上。驿站的主体材料光怪陆离:巨大无朋的骸骨化石(来自被遗忘的异维巨兽)构成基础框架;其上覆盖着某种闪耀着金属光泽的、会呼吸般轻微蠕动的奇特菌毯;构成支撑和阶梯的,赫然是被特殊力场扭曲重塑的破碎浮空岛屿的残骸;甚至能看到小半截来自科幻世界的残破星舰舰体被强行嵌合在其中作为能源中枢。整个驿站结构扭曲、怪异、却又在混乱中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宛如从宇宙噩梦中直接打捞出来的建筑实体。
驿站悬在断崖般的缺口边缘,下方就是沸腾翻涌、彩光迸溅的维度乱流。几道极其简陋、勉强维持能量运转的光索桥从驿站伸出,探入不同方向的黑暗或彩色能量乱流深处,连接着同样在混乱边缘挣扎求存的其它维度的微小聚集点。它们是不周山驿站的生命线。
驿站中央,一个简陋粗糙的露天平台上正在进行一场跨维度贸易。身形扭曲模糊的影子生物(影族),它们如同移动的墨迹或剪影,正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某种介于液体和气体之间的诡异黑色物质(二维碎片“幽尘”)装入由凝固音波形成的临时容器;另一侧是硅基生物在仔细调整结构复杂的晶体探测仪……平台边缘,一小队身形矫健如人形的毕方鸟正在忙得不可开交。它们没有生火,而是张开利爪般的尖喙,从喉咙深处喷吐出一束束炽烈压缩的蓝色等离子火焰!火焰像灵巧的焊枪,精确地舔舐、融合着空中几块不断震颤、企图分离的驿站残骸碎片。奇异的符篆悬浮在火焰周围,符文的光芒随着火焰的灼烧明灭不定,与毕方之火的光谱相互影响,稳定着等离子体的结构。
驿站下层稍大的平台上,更热闹些。一个由巨大石化骨架构成的“柜台”前,几个身披兽皮的山海部族猎户正大声吆喝着他们的收获——几块蕴藏着微弱不稳定星光的陨星碎块;一个浑身覆盖着精密晶体外壳、类似昆虫的异维个体则伸展开肢体,发出某种高频振动波,展示着它们维度独特的记忆晶簇……九尾狐族的摊点格外引人注目。几只毛色油亮的九尾狐优雅地坐在那里,旁边放着精巧竹伞、闪烁着微弱法力的防护符箓……它们用毛茸茸的尾巴卷起油纸伞,对着试图靠近询价的、形态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