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不出源头。”林族长叹了口气，将一片祖树嫩叶扔进泉水，叶片刚接触水面就卷曲发黑，“用族内秘术探了三次，灵脉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感知根本伸不进去。”
泉边的空地上，北霄州军的士兵正搭建临时帐篷，李副将指挥着修士们布下警戒阵，符文在草地上亮起淡金色的光，将泉眼围在中央。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蹲在帐篷角落，手里攥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正是林族长的孙子，小名阿木。
杨辰起身时，衣角扫过帐篷的支架，发出轻微的响动。阿木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他腰间的鸿蒙剑看了半晌，突然开口：“大哥哥，你的剑好亮。”
杨辰顿了顿，难得放缓了语气：“嗯，它叫鸿蒙剑。”
“能斩妖怪吗？”阿木追问，树枝在地上戳出个小坑。
“能。”
“那你为什么不笑？”阿木歪着头，一脸认真，“爷爷说，能斩妖怪的都是大英雄，英雄都会笑的。你是不是不喜欢笑？”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了杨辰一下。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些僵硬——从炽天城到虚无之渊，从锁灵术到界锁，他似乎很久没有真正笑过了。
“阿木，别打扰杨仙帝。”林族长走过来，想拉走孙子，却被杨辰拦住。
“无妨。”他蹲下身，与阿木平视，“不是不喜欢笑，是忘了怎么笑了。”
阿木似懂非懂，把手里的树枝递给他：“那我教你？画个笑脸就会笑了。”
杨辰接过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圈，刚想画眼睛，泉眼突然“咕嘟”一声，冒出个黑色的气泡。气泡炸开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水底窜出，速度快如闪电，直扑阿木的后背！
“小心！”
杨辰几乎是本能地将阿木揽入怀中，同时祭出鸿蒙剑。剑光闪过，黑影被劈成两半，落在地上化作两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通体漆黑，背甲上的纹路与蚀灵虫相似，却多了一对透明的翅膀。
“是蚀灵虫的变种！”林族长大惊失色，“它们能化形藏在水汽里！”
两只虫尸在地上抽搐片刻，化作黑灰。泉眼的水面剧烈翻涌，更多的黑影从水底钻出，扑向周围的修士。李副将反应极快，怒吼一声：“结阵！”
警戒阵的符文瞬间亮起，金光将黑影挡在阵外。但这些变种蚀灵虫异常狡猾，竟顺着阵眼的缝隙往里钻，几个修士躲闪不及，手臂被虫爪划伤，伤口立刻冒出黑气，疼得倒在地上。
“锁！”杨辰将阿木交给林族长，界锁的黑白锁链瞬间展开，在泉眼上方织成密网。锁链落下时，无数黑影被兜在网中，发出细微的嘶鸣，很快被金光净化。
“这些虫子怕光！”李副将喊道，指挥修士们祭出带火属性的法器，火焰符在空中连成一片，将泉眼照得如同白昼。
变种蚀灵虫果然畏惧火焰，纷纷缩回泉底，水面渐渐平静下来，只留下泛着黑灰的泡沫。
杨辰收了界锁，走到受伤的修士身边，指尖凝聚出一丝龙血，点在他们的伤口上。黑气遇血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消散，伤口处渗出鲜红的血液，总算稳住了伤势。
“多谢杨仙帝。”修士们挣扎着道谢。
他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泉眼。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灵脉深处有一股强大的意志在操控这些虫群，目的明确——针对林族的幼童，像是在报复。
“阿木呢？”他突然想起那个小男孩。
林族长指了指帐篷后面：“吓着了，躲在那里画东西呢。”
杨辰走过去，见阿木正用树枝在帐篷布上画着什么，小脸上沾着泥，眼神却很专注。他凑过去一看，帐篷布上画着个拿着长剑的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杨”字，小人的嘴角被画得弯弯的，是个大大的笑脸。
“给你的。”阿木指着画，“这样你就会笑了。”
杨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画得很好，我收下了。”
他站起身时，墨影恰好从林深处回来，黑袍上沾着几片湿叶。“查清楚了，灵脉源头的石壁上有个暗洞，里面刻着狱界的符文，应该是万魔主的手笔，用邪术催生了这些变种蚀灵虫。”
“能破吗？”
“不难。”墨影掂了掂手里的弯刀，“但暗洞连着祖树的根系，硬闯会伤了灵脉。得用你的界锁先锁住符文，我再用魔气腐蚀，慢慢来。”
杨辰点头，目光扫过泉边忙碌的修士，又看了看帐篷上那个幼稚的笑脸，突然觉得紧绷的神经松动了些。他对墨影道：“等处理完这里，去看看阿木画的笑脸？”
墨影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这是……想起来怎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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