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在眼眶里转不动，只能盯着一个方向的眼睛。

    黑泥还在淌。淌得越来越快。淌到后来，那已经不是“淌”，是往外涌。黄招娣的黑窟窿脸，像一个被捅穿的泉眼，黑色黏稠而腥臭的东西喷涌而出，顺着脸往下冲。

    地上冒出的人头开始攒动，她们开始往外爬。

    是招娣。

    一个一个的招娣。

    流动的黑泥所到之处，都有一个招娣爬出。她们有的穿着清末的褂子，有的穿着民国的斜襟衫，有的穿着解放后的学生装，有的穿着八十年代的碎花衣裳。她们高矮胖瘦不一样，五官长相不一样，但所有的眼睛都一样——

    那是一双在质问‘为什么我要叫招娣’的眼睛。

    黄招娣站在她们中间，缓缓抬起手，虚空敲动。

    “叩叩叩”

    空无一物的空气发出清脆的敲门声。

    “开——门——！！！”

    这一刻，敲门人，成了敲门鬼。

    看秒变百鬼众魅的场景，欲言又止的张子成轻咳一声“咳——emm——这——”

    恩！能理解，无限轮回世界就是这样，每个轮回者都是主角，不能只有你突破，而别人原地踏步。

    张子成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血染湿的长衫，仰天长啸“队长！！救我啊——”

    “duang！”一尊人影落在张子成面前，落地冲力震动地面。

    “你们想对我可爱的队员做些什么？！”吴蒙露出健康的笑容，他呲着牙，粉红的牙龈展露“哦嚯嚯嚯，往生极乐和物理超度，你们更喜欢哪一个？虽然恩呵对你们来说都是哦哼同一个东西，恩哈哈~”

    （此处吴蒙模仿的是‘李浦西大夫’，出自俄国动画《金银岛》）

    “天！倾！”

    点点金光涌入小陌体内，淡金色的气流从小陌伞尖喷薄而出，冲刷在招娣们身上。

    生气克制一切鬼邪恶，对付这些招娣不是分分钟——

    被淡金色气息冲刷的招娣们身形扭曲，但却没有如吴蒙想象中那样消散。

    “父亲，没用”小陌收起剩余的生气，又传递回吴蒙体内“它们并不是单纯的‘鬼物’，而且‘怨’。怨是一种执念，一种情感，由深重怨恨，诅咒等负面情绪，冤屈，或未了心愿，所形成的一种具有强大破坏力的业力或强大的负面能量——怨力。生气克制的是阴气和死亡，但不是仇怨······”

    “啊？这么复杂的吗？啧，我还以为找到克制的方法了呢——我念经行不行？”吴蒙发现不管是小陌还是吴莓，好像都比他博学，怪了，难道血脉遗传真这么厉害？明明自己和林哥智商都不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