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星耀台,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骇然地望向剑光袭来的方向——观战台最高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凌九霄一身月白剑袍,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与他毫无关系。他依旧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斗场中,那眼神,如同拂去了剑刃上的一粒尘埃。只有他周身那尚未完全收敛、令万剑臣服的恐怖剑意,无声地宣告着出手者的身份。
“污秽,当斩。”清冽如冰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灵魂深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
“噗!”幽骸那本就濒临崩溃的骷髅身躯,在核心祭品被斩灭的反噬下,如同被抽走了最后的支撑,瞬间崩解!暗金色的骨骼化作漫天灰白的粉末,簌簌落下。眼眶中最后一点幽绿魂火,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不甘,死死“瞪”了凌九霄一眼,随即彻底熄灭。
斗场中,只剩下浑身罡气黯淡、气息紊乱、身上浮现出点点黑色斑点的战穹,以及漫天飘落的骨粉。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狂热的哗然!
“一剑!仅仅一剑!斩灭了腐渊气息!”
“这就是天剑子的实力吗?太恐怖了!”
“他…他是在救战穹?还是单纯觉得污秽碍眼?”
璃月湛蓝的眸子紧紧盯着凌九霄那孤傲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星光,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战意!
战穹重重地喘息着,强行压制着体内被腐渊气息侵蚀的剧痛和虚弱感。他抹了一把脸上渗出的黑色污血,抬头看向观战台高处的凌九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狂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真正强敌的凝重和一丝…被无视的愤怒。
“天剑宗的…凌九霄?”战穹的声音沙哑,带着伤后的虚弱,却依旧掷地有声,“这一剑,老子记下了!帝路之上,必有一战!”
凌九霄的目光终于从斗场移开,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战穹身上。那眼神依旧冰冷,如同万载玄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他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还不配。”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入虚空的水墨,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战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拳捏得咯咯作响,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但凌九霄那一剑的恐怖,又让他心底深处升起一股寒意。
“第一战,兽王谷战穹胜!”裁判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余悸,打破了死寂。胜了,却胜得如此憋屈狼狈。
星耀台上弥漫的腐渊气息虽被斩灭大半,但残余的污秽和混乱,以及凌九霄那惊世一剑留下的无形压力,让气氛变得无比压抑。第一战,便以幽冥族的献祭腐渊和天剑子的恐怖介入告终,帝路争锋的残酷与不可预测性,给所有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沉疴殿。
在幽骸捏碎黑色心脏、腐渊气息爆发的瞬间,在凌九霄那惊世一剑斩落的刹那——
昏迷中的唐天宇,身体猛地剧烈痉挛!覆盖的养神玉露如同沸腾般翻滚!他右眼的邪秽漩涡疯狂旋转,猩红的光芒大盛,几乎要冲破灰白光晕和金光的双重禁锢!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同源相吸的暴戾与贪婪,混合着对那一剑斩灭腐渊的极端恐惧,在他体内疯狂冲突!紫府中,那刚刚融入一丝毁灭意境的混沌气流剧烈翻腾,道种搏动紊乱!
“呃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他喉咙中挤出,七窍再次溢出紫黑色的污血!邪秽反噬!
“天宇兄!”陆铮脸色剧变,立刻要上前。
“别动!”赵铁山低喝一声,虎目死死盯着唐天宇,“他在对抗!看那青莲!”
紫府深处,混沌青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莲瓣舒展,一股更加磅礴精纯的混沌生机倾泻而出,如同怒海狂涛,狠狠冲击向那躁动反噬的邪秽漩涡!同时,青玉指针剧烈震颤,空间道韵化作无数细密的银色丝线,如同牢笼般缠绕向邪秽核心!
内(青莲本源)外(老尸农封印与养神玉露)合力,加上那邪秽对凌九霄一剑的本能恐惧,那狂暴的反噬势头竟被强行压制下去!猩红光芒黯淡,旋转速度骤降!
而就在这内外交攻、邪秽被压制的瞬间,唐天宇那破碎的神魂意识,仿佛抓住了某个稍纵即逝的空隙!一缕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意念,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的烛火,艰难地“捕捉”到了星耀台上残留的一丝…斩灭污秽的纯粹剑意!以及,那剑意中蕴含的、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无上锋芒!
这缕剑意碎片,带着凌九霄特有的冰冷与漠然,瞬间刺入唐天宇的神魂!
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尖锐的剧痛!如同灵魂被无形的剑锋剖开!
但在这剧痛中,在那股混沌生机的守护下,唐天宇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