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斯兰站在高高的了望塔上,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安西西城墙。连续数日的加强攻势,虽然让城墙破损加剧,守军反击愈发“无力”,但那座城,依然如同匍匐的巨兽,沉默地阻挡着他的铁蹄。时间,正在成为他最危险的敌人。西方战报越来越紧急,国内不满的声浪似乎正透过遥远的距离传来,而军中那些附属部族士兵闪烁的眼神,更让他如芒在背。
“不能再等了。”阿尔斯兰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对身旁的祆教大祭司哈桑和工匠首领命令道,“‘圣火之怒’,准备吧。目标,西城墙丙段至戊段,那片修补最仓促、缺口最多的区域。我要看到火焰,吞噬一切。”
哈桑祭司,一位身着白袍、神情肃穆、眼神狂热的老者,闻言躬身:“如您所愿,尊贵的亲王殿下。光明之主的怒火,将净化这些异教徒的堡垒。”他转身,对身后一群同样白袍、但袖口绣有火焰纹章的祭司和工匠低声吩咐起来。
工匠们迅速从营地深处,推出一辆辆覆盖着厚重油布、形制奇特的大型器械。这些器械并非传统的投石机或弩炮,主体是一个巨大的、倾斜的铜制或铁制圆筒,尾部有复杂的杠杆和绞盘结构,筒口对准安西城墙方向。圆筒旁,还有特制的、密封的陶罐或皮囊,被小心搬运、安装。
这就是萨珊帝国秘而不宣的恐怖武器——“圣火之怒”,一种早期、粗糙但威力巨大的火焰喷射器或燃烧弹投射器。其原理结合了压力喷射和抛射,将特制的、粘稠如膏、遇空气即猛烈燃烧的“圣火油”混合物,以高压或抛射的方式,投向远距离目标。
准备工作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萨珊步兵在器械前方布下严密的盾阵,防备城头可能的袭击。祭司们则开始吟唱祆教的祷文,进行某种宗教仪式,为武器“祝福”,也为即将到来的毁灭赋予“神圣”的意义。
安西城头,高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萨珊军阵型的异常调动和那些被推上前线的古怪器械。他虽然不认识“圣火之怒”,但多年征战养成的直觉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注意!萨珊狗要有新花样了!所有弟兄,提高警惕!盾牌手上前,准备应对火攻!水桶、沙土,全部就位!”高顺嘶声下令,同时命令传令兵火速向都护府内的沈烈和张晏通报。
然而,萨珊军的攻击发动得极其突然和猛烈。
随着哈桑祭司一声尖利的吟唱结束,工匠们猛地扳动杠杆!
“轰——!”“嗤——!”
数道沉闷的巨响和刺耳的喷射声同时爆发!只见那些奇特的器械筒口,猛然喷吐出数道粗大的、白金色的炽热火龙!火龙并非笔直射出,而是带着一定的抛物线,划过数百步的距离,狠狠地撞在安西西城墙丙段至戊段的墙体和垛口上!
与此同时,另一些器械则抛射出巨大的、燃烧着的陶罐或皮囊,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砸向城墙后方!
火焰!粘稠、猛烈、散发着刺鼻硫磺与油脂恶臭的白金色火焰,瞬间在城墙上下蔓延开来!
这火焰与寻常火油不同,粘附性极强,无论是砖石、木头还是人体,一旦沾上,便如同附骨之疽,极难扑灭。城墙垛口上值守的士兵,猝不及防,被火焰直接喷中或溅射到,顿时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瞬间变成燃烧的火人,翻滚着坠落城下。城墙表面,火焰顺着砖石缝隙流淌、燃烧,将修补用的木料、沙袋迅速引燃。更有燃烧的陶罐砸入城内,点燃了靠近城墙的房屋、堆积的物资!
“救火!快救火!”高顺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守军士兵们奋力将早已备好的水泼向火焰,但收效甚微!那白金色火焰遇水非但不灭,反而似乎烧得更旺,发出“嗤嗤”的怪响,蒸腾起有毒的浓烟!沙土覆盖上去,也只能暂时压制,火焰很快又从沙土缝隙中窜出!
更可怕的是,随着火焰燃烧,产生了大量浓密、刺鼻、令人窒息的黑黄色烟雾。烟雾随风飘向城内,守军士兵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直流,视线模糊,战斗力大减。
“用湿布捂住口鼻!沙土,继续用沙土盖!”高顺自己也用浸湿的布巾捂住口鼻,指挥若定,但心中已是冰凉。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火焰武器。
萨珊军显然准备充分,第一轮“圣火之怒”齐射后,稍作调整,第二轮、第三轮打击接踵而至!火焰如同死神的镰刀,反复收割着城墙上的生命,并持续扩大燃烧范围。西城墙一段约五十丈的区域,彻底陷入了火海和毒烟之中!守军被迫后撤,这段城墙的防御,出现了致命的真空!
“就是现在!步兵!冲锋!攻占那段城墙!”阿尔斯兰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挥手下令。
蓄势已久的萨珊精锐步兵,发出震天的呐喊,扛着云梯、钩索,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火焰与浓烟中的城墙缺口,发起了总攻!他们部分人身上涂抹了特制的防火泥浆,或用湿毯包裹,悍不畏火,意图趁此良机,一举突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