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向黑石堡方向撤退!重整队伍!”卡维赫知道大势已去,不得不下令撤退。但他还想尽可能收拢部队,退守黑石堡,等待阿尔斯兰的主力或新的补给。
然而,高顺和赵风岂会给他这个机会?尤其是高顺带来的生力军骑兵,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从两翼包抄追击,不断分割、截杀溃逃的萨珊部队。
溃败很快演变成了屠杀。萨珊士兵丢盔弃甲,亡命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卡维赫在亲卫的死命保护下,狼狈后撤,身边聚集的兵力越来越少。
追击持续了三十余里,直到日落时分,前方出现萨珊军黑石堡外围的警戒部队,高顺才下令收兵。此战,萨珊东方军团前锋主力一万两千人,最终逃回黑石堡及周边的不足五千,且大多溃散,丢失了几乎全部攻城器械和大量物资。卡维赫本人身中数箭,侥幸逃回,但已身负重伤,威望扫地。
黑石谷保卫战,以守军的惨胜告终。鹰巢部落付出了近半青壮伤亡的代价,赵风的“锋矢”小队和王小虎带来的“锋矢”精锐合计伤亡过半,高顺的援军也有数百伤亡。但,他们守住了家园,重创了萨珊军前锋,保住了墨铁矿源的秘密(暂时),并等来了至关重要的援军。
夜幕再次笼罩黑石谷,但谷内已不再是绝望的沉寂,而是劫后余生的忙碌与悲喜交加。
战士们打扫着战场,收敛同伴的遗体,救治伤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糊和药草气味。胜利的喜悦,被巨大的伤亡和失去战友的悲痛所冲淡。
在临时搭建的、条件简陋的医帐内,王小虎依旧昏迷不醒,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如游丝。随军的医官和部落萨满(医师)联手诊治,用尽了最好的伤药和“寒水石”溶液,也只能勉强吊住他一丝生机。他燃烧气血过甚,又中了萨珊毒箭,还被“源髓”阴寒能量严重侵蚀,伤势复杂而致命。
高顺、赵风、库尔班、阿塔等人围在帐外,面色沉重。
“必须立刻将王将军送回安西!只有国公爷和安西的医疗条件,或许还有一线希望!”高顺斩钉截铁道。
赵风点头:“我亲自带一队‘锋矢’护送!高将军,此地防务和善后,就拜托你了。萨珊新败,但黑石堡主力犹在,阿尔斯兰不会善罢甘休。”
“放心。”高顺道,“我会尽快整修防线,收拢部落民,并派人联系石开将军。黑石谷,不会再丢了。”
库尔班头人老泪纵横,对着王小虎的方向深深鞠躬:“巴特尔兄弟(王小虎化名)……是我们鹰巢部落永世的恩人!他的大恩,我们全族铭记!”
阿塔握紧拳头,发誓要带着剩余的部落战士,誓死追随大夏,守卫这片用鲜血换来的土地和矿洞。
当夜,赵风带着一支精干小队,用最稳妥的方式,护送着昏迷的王小虎以及从矿洞带回的“源髓”凝固样本、失去活性的“秽石”样本,连夜启程,赶往安西。
而高顺则开始着手重建黑石谷防线,整合部落力量,并派出斥候,严密监视黑石堡萨珊军的动向。石开的奇袭虽然成功,但也暴露了大夏拥有远程迂回打击的能力,接下来的博弈,将更加复杂。
安西都护府,沈烈几乎同时收到了高顺的捷报和赵风关于王小虎危殆的急报。喜悦与沉重交织。
“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小虎!”沈烈对安西最好的医官下令,同时亲自去看望了依旧虚弱但已能简单交流的徐博士,将“源髓”样本和情况告知。
徐博士看着那深黑色琉璃状的样本,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微弱但精纯的阴寒能量,神色无比凝重:“王将军……真是……悍勇无双。他以自身为炉,强行激发‘寒水石’与气血,暂时‘冻结’了‘源髓’活性。但这并非长久之计,‘源髓’乃天地阴火所凝,自有灵性(非指智慧,指能量活性),待其吸收地气恢复,或受外界刺激,恐会再次复苏。且王将军体内,恐怕已侵入了难以祛除的‘源髓’阴毒和萨珊剧毒,二者混合……唉,除非找到‘阳炎石’或至阳宝物,否则……”
沈烈的心沉了下去。王小虎的生死,黑石谷的隐患,萨珊的后续反应,如同层层阴云,笼罩在刚刚取得一场惨胜的安西上空。
.....
安西都护府,内院特设的静室。
炭火将房间烘得温暖,却驱不散弥漫的沉重与药味。王小虎躺在铺着厚软褥垫的床上,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他裸露的上身缠满了浸透药汁的绷带,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虽已缝合,但周围皮肉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隐隐有细微的、如同冰裂纹般的幽蓝纹路向四周蔓延。那是“源髓”阴寒能量侵蚀的痕迹。
床边,安西最好的三位医官——擅长外伤的孙大夫、精通内症和解毒的李大夫、以及从云州随军而来、擅长以真气疏导经络的军中医官陈先生——正轮流诊脉、施针、换药,个个眉头紧锁,额角见汗。
沈烈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床榻,身影在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