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石将军吗?!”队正快步上前,看清石开二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尤其是石开肩头渗血的绷带和两人冻伤的面颊,大吃一惊。
石开看到熟悉的装束和面孔,紧绷了十数天的神经终于一松,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被队正一把扶住。“是我……样品……贴身……”他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便因失血、疲劳和骤然放松的混合作用,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队正连忙下令:“快!生火,准备热汤和伤药!小心警戒!立刻发信鸽回安西,禀报国公,石将军已找到,重伤,正紧急救治护送返回!”
(二)安西都护府:内紧外松的“国事访问”
安西城内,表面上一切如常,商贸繁荣,街市熙攘,甚至因为萨珊“使者”(实为人质)法鲁克一行仍在,而维持着一种“正常邦交”的假象。都护府对法鲁克的招待规格丝毫未降,每日都有精美宴席,安排参观书院(有限区域)、屯田区(外围),甚至“恰巧”路过正在操练的新军演武场外围——远远的,只能看到旌旗严整,听到杀声震天,看不清具体细节。这种刻意的“开放”与“自信”,反而给法鲁克带来了更大的心理压力。
沈烈并未就驿馆夜袭事件立刻与法鲁克对质,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这种沉默,比直接责问更让法鲁克寝食难安。他尝试通过副使或通译,向都护府长史张晏提出“严正交涉”,要求释放被俘的两名“无辜随从”(刺客),并归还尸体,同时要求大夏方面就“非法拘禁、污蔑我国人员”道歉。
张晏的回复滴水不漏,且带着几分冷幽默:“法鲁克特使,我方在贵使驻地擒获潜入行刺的歹人,乃是为了保护贵使安全。至于其身份,正在详加审讯核实。若确属贵国人员,那贵使团安保疏漏,乃至随员中混入此等凶徒,恐怕贵使更需向我国解释。若并非贵国人员,那便是有人意图假借贵国名义,行挑拨离间、破坏邦交之事,我等更需查明幕后黑手。此事未明之前,谈何释放与道歉?贵使稍安勿躁,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法鲁克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气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他知道,那两名活口落在沈烈手里,迟早会开口,一旦坐实萨珊派遣刺客的事实(无论是否针对沈烈本人),外交上将极其被动。他只能一方面通过隐秘渠道,试图与尼哈德联系,请示下一步行动或请求支援施压;另一方面,继续暗中散布流言,同时更加隐秘地搜集情报——尽管经过驿馆事件,他知道大夏的反谍网络极其严密。
沈烈则在紧锣密鼓地安排另一件事。石开携带墨铁样品艰难返回的消息已经通过信鸽传来,预计数日后抵达。与此同时,王小虎在黑戈壁“魔鬼城”区域的后续搜索也有了重要发现——他们找到了一处隐藏极深的小型废弃矿坑,里面有近期开采的痕迹和少量遗留的墨铁矿石,证实了那里曾是萨珊或其为萨珊服务的人员的一处秘密采集点。图纸上标记的红点附近,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可能存在更大规模的矿脉,但已被放弃或暂时封存。
“看来,萨珊的主要矿源确实在南边的兴都库什,这里的只是应急或备用的小矿点。”沈烈拿着徐博士和鲁师傅整理出的初步试验报告,结合王小虎的发现,沉思着。“石开带回的样品和情报至关重要,尤其是关于‘黑衫佣兵’装备特点和天竺僧侣提到的‘黑石谷’与当地部族信息。”
他召集核心幕僚会议。“当务之急有几件:第一,全力救治石开,确保他和带回的样品安全抵达安西。样品一到,匠作研析处立刻投入对比分析。第二,加强对萨珊使团的监控与内部施压,可以利用那两名俘虏做文章,逼迫法鲁克在某些问题上让步或露出更多马脚。第三,开始筹划南线行动。我们不能被动等待萨珊完全控制墨铁矿源。要么设法与兴都库什山的‘帕米尔人’接触,要么至少要破坏萨珊在那里的开采和运输线。第四,加快我们自己的‘新材料’研发,哪怕只是局部的、有限的突破。”
负责军务的将领提出:“国公,若要南行兴都库什山,路途遥远艰险,需穿越大片萨珊势力范围或其影响区。且正值冬季,山路更难通行。是否等到开春?”
沈烈摇头:“时不我待。尼哈德动作频频,冬季或许是对方防备相对松懈的时候。我们不能等。可以选派一支小规模精锐,伪装成商队或探险队,携带重礼(或对方需要的物资),设法联络天竺僧侣提到的中间人,尝试接触帕米尔人。人选需智勇双全,通晓西域语言风俗。”
“王小虎将军如何?”有人提议。
沈烈沉吟片刻:“小虎勇猛有余,精细稍欠,且他在黑戈壁露面较多,恐被萨珊眼线认出。此事需另觅人选……赵风。”
一直沉默护卫在侧的赵风闻言出列抱拳:“末将在!”
“你心思缜密,处事沉稳,跟随我多年,熟知西域情形。此次南行重任,我想交由你带队。你可自行挑选二十名精锐好手,以粟特商队名义,携带丝绸、茶叶、瓷器以及……一些精良的铁器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