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以都护府名义,发布悬赏。凡提供萨珊细作或伪装匪徒线索者,重赏。擒杀或擒获者,加倍。同时,在各城门口张贴遇害先生、医师的画像和事迹,让百姓知道他们为何而死。”
“第三,”沈烈笔锋一顿,“让霍斯劳王子,去这些重建的学堂和医馆,亲自授课,亲自问诊。让他写,让他看,让他告诉萨珊的每一个人,阿尔达希尔在摧毁什么,而我们在建设什么。”
“第四,给沙普尔二世的回信,可以写了。”沈烈放下笔,“是时候,给这位观望的万王之王,递上一份正式的‘请柬’了。”
“请柬?”赵风疑惑。
“邀请他,或者他的正式使团,来西域看看。”沈烈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看看他堂弟阿尔达希尔都做了些什么‘好事’,也看看,西域在大夏治下,正在变成什么样子。
信要写得‘客气’点,但证据要扎实——黑石部擒获的萨珊细作的口供,袭击现场找到的萨珊武器,还有……我们‘死亡之海’新城的‘建设进展’。”
王小虎眼睛一亮:“大哥,死亡之海那边,俺按您的吩咐,已经搭起了城墙轮廓,立起了望楼,每天派人骑马扬尘,做出大兴土木的样子。阿尔达希尔的探子肯定已经回报了。”
“很好。”沈烈点头,“在给沙普尔二世的信里,‘不经意’地提一句,大夏为了保障商路安全,决定在死亡之海设立边防哨所。看他如何反应。”
他封好命令,交给赵风:“去吧。这个冬天,会很热闹。阿尔达希尔想用阴火烧我们,我们就用阳谋,把他,和他背后的主子,都拉到阳光下来晒一晒。”
赵风和王小虎领命而去。
沈烈独自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雪花涌入,让他精神一振。窗外,玉龙杰赤银装素裹,学堂的方向传来孩子们晚读的稚嫩嗓音,医馆的灯火在雪夜中温暖明亮,更远处,新建的市集虽然人迹稀少,但规整的坊巷已初见雏形。
这座城,这个他倾注心血的地方,正在寒冬中顽强地生长。地下的暗流试图将它掀翻,而他要做的,是让根基扎得更深,让阳光照得更亮。
他拿起那份搁置已久的、沙普尔二世的亲笔信,在手中掂了掂,然后轻轻放在案上,与他自己刚刚写好的回信草案并排。
两封信,来自两个帝国的掌权者,隔着万里沙海,即将展开一场无声的碰撞。
而西域,就是他们的棋盘。
雪,越下越大了。但沈烈知道,雪化之后,才是真正见分晓的时刻。
.....
玉龙杰赤的冬天,来得比中原更早,也更凛冽。
当第一场雪覆盖了天山山脉的皑皑峰顶时,沈烈的信使已经带着那封措辞“客气”但暗藏锋芒的回信,踏上了前往泰西封的漫长旅途。信使选择的路线极为隐秘,避开了所有官方驿站,而是通过商队、游牧部落和秘密渠道,一站站向西传递。
与此同时,在玉龙杰赤以西三百里的“死亡之海”,一场规模空前的“筑城”行动,正热火朝天地展开。
死亡之海,名副其实。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戈壁,放眼望去,只有连绵起伏的沙丘、被风蚀成奇形怪状的雅丹地貌,以及零星散布的、早已枯死的胡杨残骸。水源稀少到可以忽略不计,夏季地表温度能烤熟鸡蛋,冬季夜晚则能冻裂石头。除了偶尔可见的沙蜥和天空盘旋的秃鹫,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然而此刻,这片死寂之地却反常地“活”了过来。
王小虎率领的三百骁骑兵,在抵达死亡之海的第三天,就开始“大兴土木”。他们没有真的建造一座坚固的城池——那在时间和资源上都不现实。但他们做得足够逼真。
从玉龙杰赤运来的木料、石块和土坯,被堆砌成城墙的轮廓。虽然只有一人多高,但远远望去,在戈壁蒸腾的热浪中,确实像是一座正在崛起的要塞。
工匠们敲敲打打,尘土飞扬。营地里升起了十几处炊烟,战马在临时围起的马厩里嘶鸣,哨兵在“城墙”上来回巡逻。
更关键的是,王小虎按照沈烈的指示,大张旗鼓地“接待”了来自西域各国的“使者”。
疏勒都督派来了祝贺的使团,带着十几车“贺礼”——实际上大部分是空箱子。于阗国王送来了象征性的玉石和地毯。车犁的新王术赤更是亲自派心腹送来了一批良马和工匠,美其名曰“支援新城建设”。甚至连更西边的一些小国,如且末、小宛,也闻风派来了代表。
死亡之海边缘,一时间驼队往来,人声鼎沸,仿佛这里真的要成为西域新的中心。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萨珊探子的眼睛。
泰西封,萨珊皇宫。
阿尔达希尔将军的府邸位于皇宫东侧,是一座占地广阔、装饰奢华的建筑群。与皇宫的光明殿不同,这里的气氛更加阴郁和肃杀。墙壁上悬挂的不是祆教圣像,而是各种缴获自敌人的武器和战利品,空气中弥漫着没药和皮革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