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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而加深了沙普尔的怀疑,罗马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是朱利安个人所为,还是米兰的默许?
或者,这根本就是罗马人与东方那个突然崛起的大夏之间,某种默契下的联手挑衅?
而来自东方的消息更让他心烦意乱。
边境哨所报告,大夏军队在玉龙杰赤方向活动频繁,但并无越境迹象,反而似乎在加固防御。
同时,隐约有风声传来,呼罗珊地区那些像老鼠一样躲藏的马兹达克异端,最近似乎活跃了不少,一些小规模的税卡和巡逻队遭遇了袭击,虽然损失不大,但像苍蝇一样烦人。
“东方人按兵不动,呼罗珊的臭虫却开始嗡嗡叫……”沙普尔用手指敲击着王座扶手,眼中寒光闪烁。
“这是巧合,还是调虎离山?或者,是东方人暗中资助了那些异端,想在我的后院点火?”
他倾向于后者。那个叫沈烈的大夏统帅,看起来不像是个只会蛮干的武夫。资助叛乱,牵制波斯兵力,是再经典不过的策略。
“传令给呼罗珊总督,”沙普尔对侍立一旁的书记官下令,“增派两个中队的骑兵,清剿山区异端。动作要快,要狠!把他们的头领哈桑的脑袋,给我带回来!至于东方边境……”
他顿了顿,看着那枚鹰隼扣饰,“继续保持最高戒备,但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向东挑衅。
另外,让‘沙漠之眼’我查!查清楚这枚扣饰到底来自哪里!是罗马哪个军团,哪个辅助部队,还是哪个该死的雇佣兵团的标志!我要确凿的证据!”
他决定先稳住东方,清理内部和后方。
如果真是东方人在背后搞鬼,等呼罗珊平定,他就能腾出手来,集中力量,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夏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至于罗马……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来决定是联合一方打击另一方,还是……
就在三方领袖各自运筹帷幄、猜忌链不断延伸的同时,在亚美尼亚崎岖的群山之中,王小虎派出的那支精锐百人队,如同真正的山鬼,悄无声息地潜行着。
队长是个名叫“山猫”的老兵,机警如狐,沉稳如山。
他们化装成贩运毛皮和药材的走私客,分成五组,沿着不同的山谷小道渗透。
他们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观察和记录。
几天后,一组队员在一条偏僻的溪谷附近,发现了不同寻常的痕迹。
大量新鲜的马蹄印,被刻意掩盖的临时营地灰烬,甚至还有几枚被遗弃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箭镞,那是典型的、罗马辅助部队常用的三棱破甲箭镞,但磨损严重,似乎来自库存旧货。
更重要的是,他们通过一个偶然的机会,从一个躲避战乱、逃入深山的亚美尼亚老猎人口中,听到一个模糊的消息。
大约在纳克索凡遇袭前后,有一支“不像波斯人,也不像通常的罗马士兵,说话口音很杂,穿得也乱七八糟”的小股队伍,曾在更深的山里向猎人购买过粮食,并打听过通往纳克索凡方向的小路。
“山猫”将这些零碎的信息,通过秘密信鸽,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玉龙杰赤。
信息依然模糊,但指向性越来越明确:有一支成分复杂、可能包含罗马逃兵或雇佣兵、对当地地形进行过侦察的小型武装,在纳克索凡事件前后,活跃于亚美尼亚山区。
沈烈收到这份报告时,呼罗珊的“山中老人”哈桑,刚刚发动了第一波袭击。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波斯东部蔓延,虽然规模不大,但足以让沙普尔和他的将军们皱起眉头。
风,已经吹起来了。起于青萍之末,但最终会席卷向何方,无人能够预料。
沈烈知道,他投下的石子,已经开始在池中激起涟漪。
现在,他需要更耐心地观察,观察每一道涟漪的扩散、碰撞与交织,从中分辨出,哪一道涟漪之下,藏着真正毒刺的主人。
他铺开一张新的羊皮纸,开始起草给朱利安的下一封密信。
信中,他将“分享”关于亚美尼亚山区发现可疑罗马制式箭镞以及“口音杂乱队伍”的情报。
并“关切地”询问,罗马帝国东部边境,是否存在成建制的逃兵或难以约束的雇佣兵团体。
这既是一次情报交换,也是一次更深入的试探。
棋局,进入了中盘。每一手,都需更加谨慎,也更加致命。
玉龙杰赤的黎明,带着西域特有的干燥与清冷。
太阳尚未完全跃出地平线,东方天际只泛起一层鱼肚白,将太阳宫高耸的轮廓勾勒成一片沉静的剪影。
沈烈立于宫室外的露台,手中捏着一枚温润的玉符,目光却投向西方那仍被夜色笼罩的广袤土地。
他刚刚用这枚玉符,在特制的密信上留下了独一无二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