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逃离路径锁定…空间坐标标记…威胁等级:终极…” 冰冷的电子音在他意识核心响起,“‘方舟’舰队…空间锚定…准备拦截。”
他并未追击,只是精准地记录下通道彼端的空间波动特征。在他眼中,逃入未知的陆九溟等人,不过是暂时存放的猎物,肃清协议才是真正的倒计时终点。
无面摊主“千面”的气息早已消失在空间裂痕中,显然在通道开启的混乱中暂时退避,但那股贪婪暴戾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依旧萦绕在破碎的空间中,预示着它绝不会放弃。
……
冰冷、死寂、沉重。
这是陆九溟残存意识恢复一丝清明时的唯一感受。
没有狂暴的能量乱流,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深入骨髓的阴寒和一种沉淀了万古岁月的尘埃气息。他感觉自己躺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平面上,身体…似乎还在?但每一寸都传来被彻底碾碎又勉强粘合般的剧痛,沉重得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眉心烙印处那深入灵魂的灼烧感依旧清晰,倒计时的滴答如同丧钟,敲打着残存的意识:
【肃清协议修复倒计时:63小时58分41秒…】
时间…又少了。刚才那撕裂空间的终极一击,几乎榨干了他最后几分钟的生命。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唯一还能感知的眼球。
视野模糊而昏暗。上方是极高、极深邃的黑暗穹顶,望不到尽头,只有几颗极其微弱的、如同垂死星辰般的幽绿光点镶嵌其上,散发出冰冷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周围环境的轮廓。
这是一座…难以形容其宏伟与古老的殿堂。
巨大的、布满铜绿和暗红锈迹的青铜柱,如同支撑天穹的巨神之脊,以某种玄奥的阵列耸立着,每一根都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柱身上雕刻着难以辨识的古老图案:崩塌的山脉、断裂的河流、哭泣的星辰、以及无数在灾难中挣扎湮灭的渺小身影…整个画面充满了末日般的悲怆与绝望。
地面是同样厚重的青铜铺就,布满了深深的凹痕和难以愈合的裂缝,缝隙中沉淀着厚厚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色尘埃,如同凝固的血液与骨灰的混合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味、尘埃味,还有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脉深处的、沉重的阴寒死气。
寂静。绝对的寂静。连呼吸声和心跳声都被这死寂的空间吞噬,只剩下倒计时那冰冷恒定的滴答。
这里…就是通道的尽头?无常巷更深层?还是…某个被遗忘的葬地?
“呃…” 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痛苦呻吟。
陆九溟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到不远处,老朝奉如同破麻袋般趴伏在冰冷的青铜地面上,身下渗出暗红的血迹。他枯槁的手指微微抽搐着,似乎想抓住什么,那裂痕遍布的龟甲就掉落在手边不远处,黯淡无光。更远些,陈教授蜷缩着身体,将两个孩子紧紧护在怀中,摇篮网络的微光微弱但稳定地笼罩着他们,两个孩子似乎只是昏迷过去,呼吸还算平稳。
归源·无斩斜插在离他不远的青铜地面裂缝中,剑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混沌剑印的光芒彻底熄灭,如同凡铁。剑格处,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感知的幽蓝气息,那是沈青蝉最后存在过的证明。
还活着…都还活着…暂时。
陆九溟心中涌起一丝微弱的庆幸,随即被更深的疲惫和剧痛淹没。身体的崩解虽然被强行中止,但代价是彻底的油尽灯枯。肃清协议的倒计时如同悬顶之剑。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敲打在灵魂深处的低沉嗡鸣,从青铜殿堂的最深处传来。
嗡鸣声中,殿堂内弥漫的沉重死寂气息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穹顶之上,那些如同垂死星辰般的幽绿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光芒骤然亮起了一分!
紧接着,在殿堂正中央,那根最为粗壮、雕刻着无数星辰湮灭图案的青铜巨柱下方,地面厚重的尘埃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直径约十米的、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
一股远比殿堂内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沉重的悲怆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巨龙苏醒时的吐息,从那坑洞深处弥漫开来!气息中蕴含着一种以身殉道、守护至最后一刻的决绝意志,瞬间压过了所有的阴寒与死寂!
老朝奉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深坑,身体因激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而剧烈颤抖起来!他手边那黯淡的龟甲,竟也在这股气息的刺激下,裂痕处极其微弱地闪烁起一丝土黄色的光芒,发出低沉的嗡鸣!
“守…守墓人…祖灵…” 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
陈教授也被这股气息惊醒,挣扎着坐起,护住孩子,惊骇地看着那深坑。
陆九溟残存的意识中,“源”的分析信息带着前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