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岐的意志在这环境中如鱼得水,兴奋地鼓噪着,试图将我的意识彻底拖入那猩红的深渊。
傩神遗玉紧贴胸口,那点金芒顽强地亮着,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死死锚定着最后一丝清明。
爷爷模糊的面容在混乱的流光中一闪而过,带着营台镇梧桐树下的尘土气。
这念头像一根细针,刺穿了翻腾的邪念。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脚下猛地一实。
刺骨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刀,瞬间割在裸露的皮肤上。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被另一种极致的荒凉和死寂所取代。
昆仑墟。
映入眼帘的,不是传说中仙家福地的缥缈云霞,而是无边无际、死气沉沉的灰白色。
巨大的、棱角狰狞的山体如同被巨斧劈砍过,裸露着冰冷的岩石,寸草不生。
狂风卷起雪沫和砂石,在嶙峋的怪石间呜咽盘旋,发出鬼哭般的声响。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得仿佛要压到头顶,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混沌。
空气稀薄而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楚和浓烈的硫磺味。
更深处,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灵魂深处都感到不安的腐朽气息——那是归墟的味道。
我们站在一处巨大的、倾斜的冰坡边缘。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冰川裂隙,黑沉沉地张着巨口。
身后,那道由紫色雷纹构成的漩涡通道,在我们全部踏出后,闪烁了几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如同燃尽的余烬,彻底崩散、消失在凛冽的风雪中。
退路,断了。
秦岳拄着剑,站在最前方,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脸色比昆仑的雪更白。
他肋下的伤显然在穿越通道时受到了冲击,淡青道袍的深色洇染扩大了一圈。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柄插在绝地里的寒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死寂的冰原。
袁宝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吊着的胳膊在寒风里显得格外单薄。
“操…这鬼地方…比长白山老林子还邪性…”他声音发颤,一半是冻的,一半是心底发毛。
陈铁山紧了紧身上残破的棉袄,古铜色的脸被寒风刮得发青,他沉默地打量着四周,那双习惯抡铁锹砸鬼的手,此刻紧紧攥着锹柄,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呜——嗡——
一种低沉、悠长、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像是从九天之上垂落的奇异嗡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冰原。
这声音穿透呼啸的风雪,直接作用于灵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冰冷,宏大,又透着一丝…诡异的召唤意味。
随着这嗡鸣声响起,我们脚下的巨大冰坡,连同周围那些死寂的灰白山体,都开始发出极其轻微的、细密的咔嚓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亘古的冰封之下,被唤醒了。
“是侍神宗的‘万秽集结号’…”秦岳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如同冰原上滚过的闷雷。“不过,更强…更接近本源…它在引动昆仑地脉深处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距离我们数百丈外的一处巨大冰壁,猛地炸裂开来!
轰隆!!!
坚逾精钢的万年玄冰,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四散飞溅。
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冰壁破口处猛地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头颅,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头颅。
覆盖着青黑色的、如同礁石般粗糙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
头顶没有角,只有几根嶙峋的、如同山峰棱角般的巨大骨刺。
一双眼睛大如房屋,瞳孔是浑浊的暗黄色,充满了被漫长冰封后苏醒的暴戾、痛苦和一种原始的饥饿感。
它的嘴张开,露出匕首般交错的惨白利齿,喉咙深处喷出带着浓烈腥臭和硫磺味的白气。
仅仅是探出的头颅,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我们如同置身惊涛骇浪之中,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这绝非普通的妖物或邪祟。
“蟠螭…”秦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上古遗种…水虺化蛟失败之身…竟被冰封于此…成了守门的恶犬。”
蟠螭浑浊的巨眼扫过我们这几个渺小的闯入者,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像是在确认猎物。
它庞大的身躯在冰壁后缓缓扭动,更多的冰块被碾碎、崩落,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那覆盖着厚重鳞片的脖颈,如同移动的山脉,正一点点从冰封中挣脱。
与此同时,那低沉诡异的“万秽集结号”嗡鸣声陡然拔高了一个调子,变得更加急促,更加具有穿透力。
嗡鸣声中,隐隐夹杂着侍神宗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