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湘湘身体一僵,从他怀里直起身,神色凝重起来,点了点头:“没错。他是应岚和巧巧的儿子。”
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车壁上的木纹,缓缓开口,像是在说一段尘封的往事:“我和巧巧是在万蛊窟一起长大的,她比我大两岁,总护着我。应岚是万蛊窟宗主的独子,自小就跟着我们玩,他性子温厚,每次大长老刁难我,都是他站出来说‘湘湘还小,有什么错,我替她担着’。”
后来应岚和巧巧成了亲,还特意给她备了间院子,说“湘湘永远是我们的妹妹”。直到大长老发现她的体质适合蛊王寄生,逼着她爹献出她,应岚夫妇才偷偷帮她逃了出去。
“应家本是中原迁徙过来的,世代守护着墨麒麟宝藏的地图。”洛湘湘的声音沉了下去,“大长老早就觊觎那份藏宝图,只是应家在万蛊窟声望太高,他找不到由头动手。我逃走后,大长老正好抓着由头,说应岚夫妇‘私放蛊王容器,背叛万蛊窟’,逼着老宗主交出地图。老宗主宁死不从,被关在地牢里活活饿死了。应岚和巧巧带着刚满月的轩儿逃亡,半路上……被大长老的人追上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起来:“巧巧临死前,把轩儿藏在一个破庙里,托路过的商队把孩子送到中原找韩临风,还留下了那块刻着‘轩’字的玉佩。事后我们赶到时又恰逢聂海天追杀他们……”
司马逸沉默着,握紧了她的手。他终于明白,为何轩儿总对万蛊窟讳莫如深,为何他当年执意要将墨麒麟宝藏交给厉倾宇——或许,他只是想彻底斩断和那个地方的联系。
“可笙儿呢?”洛湘湘抬起泪眼,满脸困惑,“我送他去万蛊窟学蛊术,只是想让他有自保的本事,怎么会……”她记得笙儿小时候很黏轩儿,总追在哥哥身后喊“轩儿哥”,怎么会变得如此歹毒,甚至要用蛊毒对付轩儿在乎的人?
“爹当年……究竟对他做了什么?”她喃喃自语,心头像压着块巨石。当年她爹病重,她带笙儿回去探望,爹拉着笙儿在祠堂里待了整整一夜,出来时,笙儿的眼睛红红的,说“外公教了我厉害的本事”。现在想来,那哪里是本事,分明是催命的符咒。
司马逸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坚定:“别担心。轩儿如今不是孤身一人,他把宝藏交给厉倾宇,换来了麒麟殿的支持,厉倾宇会护住他的,万蛊窟的人也不敢轻易动他。”他看向车窗外飞逝的景物,眼神锐利起来,“等我们找到笙儿,若他真的入了歧途,便是绑,也要把他从那条路上拉回来。”
洛湘湘点点头,重新靠回他怀里,可心里的不安却像潮水般涌来。她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万蛊窟的水太深,大长老的手段又阴狠,笙儿……怕是早已被卷进了她当年没能挣脱的漩涡里。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远处的山峦渐渐染上暮色,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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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蛊窟外围的小院藏在一片茂密的竹林后,竹影婆娑间,青瓦土墙显得格外不起眼。莫念推开虚掩的木门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惊得院角竹笼里的几只彩蝶扑棱棱飞起,翅尖扫过檐下悬挂的铜铃,荡起一串细碎的铃声。
屋内,厉倾宇正临窗而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麒麟佩。玉佩上的纹路被他摸得光滑温润,映着窗外漏进来的天光,泛着一层冷冽的光泽。佟玲坐在桌旁,手里捏着茶杯,丝线在她指间缠绕——自他们从崖底脱险,莫念说要去救出林婉儿等人,已经过了整整一天。
“有动静。”厉倾宇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石击玉。他猛地转身,玄色衣袍带起一阵风,腰间的长刀已半出鞘,寒光映得他眼底一片锐利。佟玲也瞬间站起,素手按在桌沿,指节微微泛白,原本柔和的眉眼此刻凝着一层戒备。
木门被彻底推开,率先撞入眼帘的,是一抹鲜亮的红。那红色像极了南疆山间的凤凰花,炽烈得晃眼,林婉儿的身影裹挟着一身竹香冲了进来,发髻上还别着两朵刚摘的野蔷薇,花瓣上的露珠顺着发梢滚落。
“厉大哥!玲姐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却又扬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厉倾宇眼中的锋芒瞬间敛去,握刀的手缓缓松开,看着那张沾满尘土却依旧明媚的脸,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佟玲更是心头一热,刚要开口,就被一股带着暖意的力道撞进怀里。
“玲姐姐!我好想你!”林婉儿把脸埋在她肩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浸湿了她衣襟上绣着的兰草纹。这段日子被囚禁的恐惧、得知佟玲坠崖的绝望、此刻重逢的狂喜,全都化作滚烫的泪,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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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玲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拂过她凌乱的发丝,触感有些粗糙——想必这些天受了不少苦。“我没事,婉儿,别怕。”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白年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