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宸心中一凛,面上却淡淡道:"许是咳出来的。"他挥了挥手,锦袖拂过带起一阵风,"药放下就退下。"
"切,真无趣。"莫念撇撇嘴,忽然又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等我成了赫连师傅的亲传首座,看您还敢不敢这么对我说话!"她蹦跳着出门,完全没注意到昊宸在她转身时,眼中掠过的阴鸷。
房门"咔哒"关上的瞬间,昊宸猛地坐起,一掌拍在床头的雕花盘龙上。"轰隆"一声,床榻右侧的石壁裂开一道暗门,十一从中走出,单膝跪地:"主人。"
"传令下去,"昊宸盯着地板缝隙,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活要见蛊,死要见尸。另外,通知暗桩,准备动手。"
"是。"十一领命退下,殿内重新陷入死寂。昊宸拾起枕边一枚碎裂的玉片,指尖划过锋利的边缘,鲜血渗出。他看着血珠滴落在掌心,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等着吧,这场用十六年命局布下的棋,该收网了。
***
夜露凝霜,万蛊窟药庐深处的瘴气如墨般浓稠。厉倾宇循着赫连音儿留下的血色蝴蝶兰标记,足尖点过布满毒苔的石阶,忽觉眼前豁然开朗——月洞门内,一座青砖别院静立,院墙上攀爬的藤蔓开着诡异的血色花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他刚踏入院中,便见一道青影立于庭中石桌旁。赫连音儿手持青竹杖,月白色的衣袂被穿堂风掀起,杖尖点地处,几缕墨绿色的蛊雾正丝丝渗入青砖缝隙。厉倾宇心头一震,足尖一点便落在她身侧,衣袂带起的劲风惊飞了石桌上的几片落叶。
“你是要寻七星神杖,还是寻佟玲?”赫连音儿头也未回,声音冷得像檐角的冰棱。
厉倾宇瞳孔微缩。他原以为对方会追问来意,却不料劈头便是这句。他攥紧腰间的麒麟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七星神杖能解她的血咒。而我相信,你带她来此,并无恶意。” 话音落时,他暗中观察着赫连音儿的反应——这女人心思深沉如万蛊窟的毒潭,他不得不防。
赫连音儿缓缓转身,竹杖在地面划出半圈玄奥的符纹:“七星神杖已毁。你,迟了一步。”
“不可能!”厉倾宇失声打断,“昊宸明明将神杖带走了,他怎会……” 他猛地看向石桌,只见一根三尺长的金色权杖斜倚桌边,杖身雕刻的北斗七星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是七星神杖!可杖顶镶嵌宝石的七个孔洞却空空如也,像七只圆睁的眼眶,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踉跄上前,指尖触到冰凉的杖身,声音陡然沙哑:“宝石呢?是你拿走了?”
“并非我取。”赫连音儿的目光落在空孔上,闪过一丝复杂,“十日前,有蒙面人持杖求我炼药,言明需用宝石做引。我本以为是寻常蛊术,直到你那三位朋友闯入告知我七星神杖可以解开玲儿的血咒——”她顿了顿,竹杖重重一点地面,“可是那个凝魂宝石已被练成药,此刻昊宸可能早就服用,逼出了体内的噬心蛊王。”
“轰——”厉倾宇只觉脑中一声巨响,手中的神杖“哐当”落地。他想起佟玲双目失明,无知无感的模样,心里一阵刺痛,喉间骤然涌上一股腥甜。“那玲儿……她岂不是没救了?” 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像一头受伤的孤狼。
“我从未指望过神杖。”赫连音儿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些许,却带着更沉的寒意,“我本想用万蛊窟的‘紫灵蛊’做药引,可昊宸给药王女儿下了生死蛊,逼得几位长老给了紫灵蛊给司马轩。” 她盯着厉倾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今只剩最后一法——以命换命。你,可愿用你的命,换她活?”
空气瞬间凝固。厉倾宇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却又在刹那间被滚烫的热血冲散。他想起初见佟玲时,她在客栈上方翩然落下的身姿,宛若仙女下凡;想起她明明自己中了血咒,却为了保护闭关的他,而不顾生死。心头猛地一痛,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
“我愿意。”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月光下,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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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音儿微微一怔,随即轻轻颔首,眼中难得露出一丝赞许:“好。不愧是能让玲儿倾心的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黑玉瓶,瓶身刻着缠绕的骷髅:“此乃‘忘川水’,取自万蛊窟禁地。解咒需百毒不侵者的心头血,混合此水与四味药丸。你身具麒麟血,恰好合适。”
厉倾宇接过玉瓶和药丸,触手冰凉,却抵不过他此刻滚烫的心脏。“只要能救她,别说心头血,就算抽干我全身的血,我也愿意。”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要先见她。”
“她在百里外的竹林茅屋。”赫连音儿递过一枚刻着蝴蝶的木牌,“我没告诉她需要心头血——她把你看得比命还重,若知道了,定会宁死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