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离开!必须切断这联系!在这囚牢里多待一刻,那归源序列重启的威胁就逼近一分!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但身体的状况比想象的更糟。强行催动遗族禁术“星烬燎原”对抗归源标记和裴琰,几乎燃尽了她的本源。此刻体内力量枯竭混乱,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刚撑起一点身体,右肩胛骨处被污染贯穿的伤口猛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再次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巨兽脊骨之上!
“呃啊…” 剧痛让她蜷缩起身体,冰冷的灰白“地面”汲取着她仅存的体温。绝望,如同这囚牢本身一般沉重,再次袭来。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像这巨兽一样,成为这宇宙坟场中一块冰冷的残骸?
就在这濒临放弃的瞬间——
“嗡!”
又是一声嗡鸣!
但这一次,并非来自眉心那冰冷的标记!
而是来自…她体内那因重创而松散混乱、却又强行“三元归一”的力量核心深处!
是左眸的冰蓝碎芒?还是右眸的银白星璇?不…都不是!
是一种…更底层、更本源、更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熟悉感的悸动!
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深处,一点被极致压力唤醒的…星核余烬!
这悸动极其微弱,却在感知到的瞬间,与她身下这冰冷庞大的巨兽星骸,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沈知微猛地抬头,冰蓝的眸子死死盯向身下灰白色脊骨上一道巨大的、如同峡谷般的裂痕深处!那共鸣的源头…似乎就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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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废墟,焦土之上。
寒风卷过断壁残垣,呜咽如泣,吹不散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残存的宫灯在风中明灭,如同鬼火,映照着满地狼藉——崩裂的心碑碎片、泼洒的暗红污血、燃烧着微弱冰蓝星焰的血迹、以及几片孤零零的、染着污秽的破碎星尘翎羽。
萧彻的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塑,矗立在沈知微最后消失的地方。
玄黑龙袍的下摆被污血浸透,紧贴着冰冷的战靴。他微微低着头,凌乱的墨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到极致、毫无血色的下颌。他维持着最后那个前冲、试图抓住什么的姿态,右手五指还微微蜷曲着,掌心空空如也,只有几缕被风吹散的星尘余烬,无声地穿过指缝。
他站了多久?一刻钟?一个时辰?他自己也不知道。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唯有那片沾染着冰蓝星焰的血迹,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他空洞的视野里,灼烧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她最后那声充满了惊怒与不甘的破碎嘶鸣——“不…!”
那声音,比裴琰的嚎叫更刺耳,比归墟的警告更冰冷,一遍遍在他死寂的脑海中回响。
他…又失去了她。
不,不是失去。是眼睁睁看着她…被强行拖走!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就在他眼前!
如同当年天机阁的血色之夜…他站在高处,冷漠地看着那场由他默许(甚至暗中推动)的屠杀,看着那个被护在老人身后、满眼惊恐绝望的小女孩…那时的他,心中只有对预言力量的忌惮和对潜在威胁的清除快意。
而此刻…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空洞到极致的剧痛。那不是肉体的创伤,而是某种更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剜走、撕裂后留下的…无法填补的虚无。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闷哼,终于从他紧抿的薄唇间溢出。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陛下!” 一直强撑着伤势、带领仅存的玄甲卫在废墟外围警戒的魏烬,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帝王气息的异样。他拖着一条几乎被虚数污染侵蚀得失去知觉的腿,踉跄着冲到近前,声音嘶哑焦急:“陛下!您的伤…”
萧彻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魏烬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地、一寸寸地扫过沈知微消失前躺卧的那片焦土。那几片染着暗红污血的破碎星尘翎羽,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如同濒死蝴蝶最后的振翅。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玄黑龙袍的褶皱绷紧,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僵硬。染着血污和尘土的修长手指,极其小心地、近乎颤抖地,捻起其中一片翎羽。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一丝她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星尘气息,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污秽血腥。
这片翎羽…曾是她巨大凰翼的一部分…曾承载着她的力量与骄傲…如今,却如同垃圾般遗落在这肮脏的废墟之上,被仇敌的污血浸染…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萧彻口中喷出!殷红的血点如同怒放的红梅,瞬间溅洒在手中那片染污的星尘翎羽上,也溅落在他冰冷的玄黑龙袍前襟!
“陛下!!!” 魏烬骇然失色,不顾一切地想要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