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飘荡着烤肉焦香和啤酒麦芽发酵后的微醺气息。
郭言成拄着拐，
一脚轻轻踹在瘫在露营椅上、眼神空洞望着星空的尼奥小腿上。
“喂，老尿，”
郭言成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沙哑，
“说真的，你这人…不赖。要不是咱们屁股坐的板凳不一样，就冲你这酒量，你这股子德州犟驴的劲儿，没准能成个酒友。”
疯子正蹲在火堆边，
用树枝拨拉着炭火，
闻言嗤笑一声，
火星子噼啪炸开：
“得了吧老郭，跟他当酒友？喝多了听他哭爹喊娘忆童年？还不够闹心的！”
他灌了口手里剩的啤酒底子，
咂咂嘴，
转向尼奥，
“我说尿队长，你家那普朗总统，自打上台，那操作…啧啧，迷啊！”
“昨天还喊着要贸易战，今天又哭着求合作，明天又要告我们！图啥？图一乐呵？看我们华国上下跟猴似的被他耍着玩？”
尼奥的眼珠子迟钝地转动了一下，
聚焦在疯子脸上。
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但提起普朗，
一种混合着疲惫、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情绪，
还是冲破了他脸上那层麻木的壳。
“你们…不懂。”
尼奥的声音干涩，
带着宿醉后的沙砾感，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努力坐直了些，
眼神迷离地投向黑暗深处，
仿佛在凝视过去的幻影。
“我跟着他，从他上届选举的时候就跟着…那时候的他，是真的有抱负。他说要让美丽国再次伟大，不是靠枪炮，是靠技术，靠贸易，靠大家一起赚钱…”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扯动了脸上被狼犬抓出的血痂，
“后来…他赢了，坐进那个椭圆形办公室…整个人，就像被换了个芯子！”
郭言成和疯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篝火的光芒在他们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脾气变得跟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
尼奥的声音激动起来，
带着控诉，
“说的话颠三倒四！前脚刚定下的策略，后脚自己就推翻！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你知道我们下面的人有多难做吗？天天猜谜！猜错了就等着被骂得狗血淋头！”
他抓起旁边一个空酒瓶，
狠狠砸在草地上，
发出闷响。
“嗐，权力迷人眼呗。”
郭言成用过来人的口吻叹道，
“坐那个位置上，飘了也正常。”
“飘？”
尼奥猛地扭过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郭言成，
像是要喷出火来，
“仅仅是飘？！你们应该知道！他上届就是总统！那时候他对你们华国是什么态度？开放！合作！”
“一起赚钱！那时候的他，精明，沉稳，有远见！后来他这届又选上了…结果呢？完全他妈换了一个人！一个疯子！”
疯子手里的树枝“啪”一声折断了。
郭言成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安的念头，
像冰冷的蛇，
悄悄爬上他的脊背。
洛启昌临死前那癫狂扭曲的脸，
和新闻里普朗总统时而亢奋时而萎靡、逻辑混乱的演讲画面，
诡异地在他脑海里重叠。
“等等！”
郭言成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像出鞘的刀锋，
瞬间劈开了农场夜晚的宁静，
“你刚才说，他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尼奥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慑得一怔，
下意识回答：
“大…大概竞选前三个月？那时候他跟路易议长争得最凶…症状刚开始很轻微，就是偶尔头痛，脾气急躁点…后来…”
“后来呢？”
郭言成追问，
身体前倾，
目光如炬，
“除了脾气变坏，前言不搭后语，还有什么？有没有…生理上的异常？”
尼奥努力回忆着，
酒精让他的记忆碎片化：
“头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重…每天都要吃一种白色的小药片…医生开的…说是缓解神经性头痛…不吃的话…”
他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
“不吃的话，整个人会彻底失控！暴怒！砸东西！胡言乱语！力气大得吓人！有一次差点把白宫办公厅主任的脖子拧断！”
疯子倒吸一口凉气：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