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理解逻辑和信息。
肖自在调整自己的沟通方式，将自己的意图转化为纯粹的逻辑结构，输入到那个系统中。
“问题:你的来源?你的目的?”
系统接收了这个逻辑查询，然后返回了一个逻辑回应:
“来源:递归信息域。目的:搜索演化算法原型。”
“递归信息域?”肖自在将这个词组转化为他能理解的概念，“那就是你们的存在领域的名称?”
“确认。递归信息域:基于自我参照信息结构的存在空间。与当前空间的本体论基础不同。”
“演化算法原型又是什么?”
“定义:能够自我优化、自我复制、自我超越的信息模式。当前域中检测到此类模式的信号，进行定位调查。”
肖自在突然理解了。
在递归信息域中，存在可能就是信息和算法，而它们的“生命”形式，就是能够自我演化的算法。
而这个探测器检测到维度之海中有类似的模式——可能是指生命的演化，文明的进步，意识的成长。
从信息的角度看，这些确实是“演化算法”的表现。
“理解。我们的领域中，存在大量演化实体。生命、文明、意识，都在持续演化。”
“请求详细信息。演化机制?优化目标?复制策略?”
这个系统对演化的兴趣，就像虚无之主对存在的兴趣一样，是发自核心的好奇。
肖自在思考了片刻，然后决定，与其让它自己探索，可能造成误解和伤害，不如主动解释。
“信息共享提议:我将提供演化机制的详细信息，交换条件:你们的探测不干扰我们的存在运作。”
系统处理了这个提议，然后回应:“提议评估:合理。接受。建立信息交换协议。”
接下来的时间里，肖自在和这个来自递归信息域的系统，进行了一场奇特的交流。
他用纯逻辑的方式，解释了维度之海中生命的演化过程:
从简单到复杂，从单一到多样，从本能到意识，从个体到文明。
解释了选择和淘汰，适应和创新，传承和突变。
解释了意义的赋予，目的的创造，价值的定义。
而系统则提供了递归信息域的存在模式:
在那个领域，没有物质，没有能量，只有信息。
信息通过递归引用自身，形成复杂的结构。
这些结构如果能够自我优化(演化)，自我复制(传承)，自我超越(创新)，就被认为是“存在”的。
它们没有意识，至少不是维度之海定义下的意识，但有目标函数，有优化方向。
它们的“生命”周期，就是不断优化自己，直到达到某个极限，然后将优化后的模式传递给后代。
“相似性:67.3%。差异:主要在本体论基础和价值定义。”系统总结道。
“我们的演化基于生存和繁衍，你们的演化基于优化和效率，”肖自在说，“但本质上，都是在创造更复杂、更高级的存在形式。”
“确认。跨域类比有效。请求:能否访问原生演化实例进行详细观察?”
这个请求让肖自在犹豫。
让一个外域的探测系统深入维度之海，观察生命和文明，这有风险。
但如果拒绝，可能会引起误解，甚至冲突。
“条件询问:观察方式?观察范围?是否会干扰实例运作?”
“观察方式:非侵入式信息采集。范围:请求访问单一结晶样本。干扰程度:理论值零，实际取决于实例对信息采集的敏感度。”
肖自在思考后，做出了决定:“同意。提供单一结晶样本供观察。但我会陪同，监督过程，确保零干扰。”
“协议接受。准备开始观察程序。”
肖自在选择了一个相对成熟、稳定，而且有丰富演化历程的结晶作为样本。
那是一个古老的结晶，包含着数千个宇宙，无数的文明，经历了完整的演化周期。
他引导递归信息域的系统进入那个结晶，同时自己也进入，保持着监督。
系统开始“观察”——从信息的角度，扫描整个结晶的结构。
它看到了物质如何组织成复杂形态，能量如何驱动变化过程，维度如何定义存在空间。
它看到了生命从简单分子演化为复杂生物，从单细胞演化为多细胞，从无意识演化为有意识。
它看到了文明从原始社会演化为高科技文明，从地表扩展到星系，从物质文明发展到精神文明。
而且，系统特别关注那些“关键节点”——演化过程中的突破性创新，范式转换，质变时刻。
“数据记录:演化过程中检测到3，742个关键创新事件。分析显示，创新来源:随机变异(23%)，环境压力(41%)，意识选择(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