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果维度之海继续被侵蚀,最终会完全崩溃,所有的存在都会消失。”
虚无之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消失……对我来说,这是常态,”它说,“在非存在领域,一切本来就是虚无。”
“但我理解了,对你们来说,是珍贵的,消失是痛苦的。”
“这很有趣,在我的领域,不存在或这些概念。”
“我只是在观察,在学习,并没有恶意。”
“但好奇和无知,也会造成伤害,”肖自在说,“就像你现在对我们做的事。”
“你可能没有恶意,但结果是真实的伤害。”
“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做?”虚无之主问。
“撤回你的探测器,让裂缝愈合,”肖自在说,“停止对维度之海的侵蚀。”
“让我们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存在,互不干扰。”
“但那样的话,我就无法继续研究了,”虚无之主说,“而研究存在,是我在无尽虚无中找到的唯一有趣的事。”
“在非存在领域,没有变化,没有事件,没有意义。”
“一切都是永恒的虚无,连时间都不存在,所以没有和。”
“我不知道自己存在了多久,也许是永恒,也许刚刚诞生,在这里没有区别。”
“直到我感知到维度之海,感知到这个概念,我才第一次体验到……好奇?”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让我想要了解更多,想要理解为什么会有。”
“如果我撤回探测器,我就失去了唯一的研究对象,又会回到永恒的虚无中。”
“那对我来说,是难以接受的。”
肖自在听出了虚无之主话语中的某种……孤独?
即使是一个来自非存在领域的意识,也有自己的需求,自己的渴望。
“我理解你的处境,”肖自在说,“永恒的虚无,确实难以忍受。”
“但你现在的研究方式,在摧毁你想要研究的对象。”
“如果维度之海崩溃了,你也就失去了研究的机会。”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一个两全的方法。”
“两全?”虚无之主似乎不理解这个概念。
“是的,既满足你研究的需求,又不伤害我们的存在,”肖自在解释,“这叫做共赢,或者说,合作。”
“合作……又是一个我不理解的概念,”虚无之主说,“在非存在领域,没有,只有,所以不需要合作。”
“但既然你提出了,那说说看,什么样的方法既能让我研究,又不伤害你们?”
肖自在思考了片刻:“首先,你需要撤回探测器,让裂缝愈合,停止侵蚀。”
“然后,我可以主动作为你的研究对象,向你解释是什么。”
“你不需要破坏性的探测,可以通过交流来学习。”
“交流?”虚无之主思考,“让一个主动告诉我关于的信息?”
“这确实是一个方法,而且可能比我的探测更有效。”
“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应该恨我,因为我伤害了你们吗?”
“恨你不能解决问题,”肖自在说,“而且,我理解你的动机不是恶意,只是无知。”
“作为守护者,我的职责是守护生命,而最好的守护方式,有时候是消除误解,建立理解。”
“如果我能帮助你理解,你就不会再无意中伤害我们。”
“同时,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知识。”
“这就是共赢。”
虚无之主再次沉默,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
肖自在能感觉到,他的意识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在非存在领域待得越久,消散的风险越大。
但他必须等待虚无之主的决定,这是唯一的机会。
终于,虚无之主说话了:“我同意你的提议。”
“我会撤回探测器,作为交换,你要向我解释。”
“但有一个条件——如果你的解释让我满意,我会完全离开维度之海。”
“如果不满意,我保留重新探测的权利。”
“这公平吗?”
“公平,”肖自在说,虽然这意味着他必须给出一个足够好的解释,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么,开始吧,”虚无之主说,“首先,撤回探测器。”
肖自在感知到,那个支撑着裂缝的探测器开始移动,缓慢地从维度之海中抽离。
随着探测器的移出,裂缝开始自然愈合,就像伤口在止血。
“非存在”的侵蚀停止了,维度之海的结构开始修复。
但裂缝还没有完全闭合,虚无之主在等待肖自在的解释。
“好,现在轮到你了,”虚无之主说,“告诉我,什么是?”
肖自在组织着语言,这可能是他有生以来最重要的一次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