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引义嫂”……说的是国华。
“吃里扒外”……指向黑鬼。
至于“二五仔”？八成就是韩琛。他跟那个黄督察走得那么近，背后绝对有猫腻。
他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寒霜。
棋局，已经开始动了。
这一点，倪永孝心知肚明。韩琛没吐出什么硬货，而倪家眼下还用得着这条忠犬，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见。
可——
欺师灭祖？
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进脑海。他瞳孔骤缩，脊背发凉。这话，是在影射杀父之仇！
凶手，一定就在那几个人中间……莫非是文拯？还是另有其人？
那个姓林的……到底图什么？
不能再拖了。警方连这种秘辛都挖出来了，情报的筹码早就被碾成渣。靠捏住几位大老的把柄来控盘？行不通了。棋局变了，规矩也得换。
倪永孝沉在思绪里，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
就在这时，几辆黑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街边，轮胎轻碾过潮湿的柏油路，车门“唰”地推开。
一道张扬至极的笑声撕破夜色。
“哇——好香啊这是？吃什么呢？”林天祖大步流星冲向夜宵摊，皮鞋踩得地面咚咚响，“给我也来一碗，饿死我了！”
倪永孝的手下立刻起身，横身拦去。
林天祖眼皮都没抬，他身后那群O记探员如狼似虎般冲出，吼声炸裂：“退后！贴墙站！身份证掏出来！全都搜！”
十几个精锐动作迅猛，眨眼间就把人按在墙上，金属探测器“滴滴”作响，搜身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林天祖却慢悠悠踱到桌边，一脚踢开空凳，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倪永孝。
“哎，这里没你的位置。”倪永孝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那你们倪家，不就该让个位吗？”林天祖咧嘴一笑，眼神讥诮，“主子坐着嗦粉，手下站着喝西北风，传出去，不怕被人说刻薄寡恩？”
“这是我们家的事。”倪永孝终于抬眼，眸光如刀，“轮不到你插嘴，林警官。”
“哦？”林天祖身子前倾，鼻尖几乎要碰上对方，“真当自己是尖沙咀的土皇帝了？做白日梦呢？这地界儿，什么时候写过‘倪家私有’四个字？”
“算不算，我说了算。”倪永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字一顿，“不是你。”
“你爹倪坤当年在街尾摆赌档，一块两块地赚，现在一年吞几个亿？”林天祖嗤笑一声，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爬上来靠的是什么？要不要我现在广播全街区，让大家评评理？”
倪永孝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其实不用我说。”林天祖环视四周，声音拔高，“谁不知道你们倪家？社团龙头，黄赌毒一条龙，哪笔钱是干净的？五堂口明面上独立，背地里还不是你们父子遥控指挥？”
他冷笑连连，语气愈发刻薄：
“想洗白？躲在后面当幕后操盘手，自己干脏活还嫌臭？跟窑姐儿立贞节牌坊有什么区别？”
“大家都是卖的，装什么清高？”
“砰！”倪永孝猛地拍案而起，椅子轰然翻倒，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几乎要烧穿林天祖的喉咙：“姓林的！不准你侮辱我父亲！不准你践踏我们倪家！”
林天祖却不慌不忙，嘴角一斜，扯出个近乎变态的挑衅笑容：“我说错了吗？你敢摸着良心，说一句‘我没做过’？”
倪永孝浑身发抖，牙关咬得死紧，胸口剧烈起伏。半晌，他缓缓坐下，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林警官，你还年轻，路很长……可万一哪天出了意外，或者，连累了家人……那可就不值当了。”
“哟哟哟？”林天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仰头狂笑，鼓掌叫好，竖起大拇指，“有种！真有种！”
他忽然压低嗓音，眼神阴冷如蛇：
“我知道你背后有人罩你，因为你替他们运粉、分账、擦屁股。可你家人呢？他们也有护身符吗？”
“姓林的！”倪永孝彻底暴走，嘶吼震得整条街都仿佛一颤，“你找死！”
“哎呀，急了急了。”林天祖又笑了，笑得肆意又癫狂。
他缓缓站起身，俯视着倪永孝，一字一顿，如刀刻般清晰：
“给你一个月——试试看，能不能弄死我。”
他咧嘴，露出森白牙齿，眼中寒光暴涨：
“顺便告诉你，我家死得只剩我一个了。没人可挟，没心可伤。你想玩？我陪你玩到底。”
话音未落，他猛然逼近一步：
“但是！”
声音陡然炸裂：
“你要杀不了我——又当如何？”
倪永孝盯着他，嘴角缓缓扬起，阴鸷如鬼。